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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代1.0 折纸时代【完】     文/郭敬明

2013-07-02 02:40

 

Chapter. 12

 

2008年的上海,有三个最死气沉沉,阴森深的地方。
第一个,龙华火葬场。每天都有无数的尸体被搬运到这里,其中一些尸体,有浩浩荡荡的队伍为他哭泣,而另一些。只得到一两个满脸不耐烦的亲属陪同,而且还听到“老不死的终于死了”这样的最后赠礼。



第二个,华夏公墓。无数的骨灰被装进标价不同的骨灰坛里,然后分别葬在同样标价不同的各种位置。有些位置独门独院,依山傍水,可以眺望到佘山风景区的美景,和那些花了几千万买佘山别墅的人一样的待遇,那些埋葬在这里的骨灰被人,肯定会在心理笑开了花:老子生前买不起佘山豪宅,至少死后可以享受这些山山水水花花草草。而有些骨灰则不那么幸运了,勉强的拥挤在一面墙壁上,占据中期密密麻麻如同蜂窝般的小洞中的一个。有孝心的后辈们前来烧香的时候,一阵好找,找到后来快要骂娘了。仅有的一点孝心被捕耐烦消耗赶紧, “他妈的一个骨灰放的和national宝藏一样,找个屁阿!”于是把带来的菊花随手一甩。扬长而去。



而第三个,就在静安区的一个高级公寓里,这里笼罩着的阴森日益翻云覆雨,几乎快要赶超前面两个了。

顾里妈死气沉沉的坐在客厅里。头顶笼罩着一层黑云。
整个客厅的灯都打开着,看起来金碧辉煌的样子,像一座奢华无比的坟。
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客厅上挂着的一幅法国中世纪的油画,表情像是在画里看见了一个鬼,又像是看见限量版的Hermes铂金包被另外一个贵妇买走了。
三天前顾延盛把他从拍卖行买回来,那个时候顾延盛气宇轩昂的坐在一群穿着高级制定西服的男人中间,身边坐着珠光宝气的她,和气质高贵花季妙龄的顾里—尽管顾里一直低头用OQO在MSN上和林萧讨论“你晚上要是敢迟到的话,我就把你的脊椎一节一节的折叠起来”,“然后塞进唐宛如的背包里”“与她换下来的被汗水打湿的胸罩一起”。
而三天之后,顾延盛被一根手腕粗的钢筋穿了头盖骨,现在直挺挺的躺在冰冷的停尸间里。



顾里飞快地翻动着刚刚从律师手中送过来的文件,不时地拿起手中的咖啡喝一小口。她的脸上虽然没有妆,但是看起来依然是平静的,甚至带着少女特有的粉红色,像一朵夜晚里盛开的新鲜玫瑰。她从19岁开始使用顶级保养品,并且每天都喝一小管Fancl的胶原蛋白—价格等于别人的两顿饭。所以她的脸,看上去就像杂志上那些晶莹剔透的妆容模特一样。当我们抨击她早早就开始使用这样顶级的保养品,以后40岁就没得用了的时候,她气定神闲的告诉我们,她对这个世界的科技非常有信心,既然菲尔普斯可以在游泳池里连续8次气死其他国家选手,那么当她40岁的时候,一定会有比现在更加高科技的东西可以使用,她用她那张一点细纹都没有的脸,一动不动的盯着我和南湘的时候,我们就被彻底征服了。她就是一直实验室里取得实验成功的,白耗子。

而现在她像是任何一个翻看着财经杂志的夜晚一样,表情冷漠而炙热。
顾里妈披着浴袍,慢慢从沙发上起身,哆嗦着走过来,然后一把用力地抓起顾里的头发。像一只被刀插进了喉咙的猪一样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你这么快就有心情在这里研究遗嘱!逼死了你爸啊,你这个婊子养的!”
顾里的头被扯起来,眼睛像是私人一样往上翻着,她的脸前所未有的丑陋,她看着面前疯子一样的自己的母亲,眼睛里满满的平静和怨毒:“是啊,婊子、你养我这么大不容易。”
顾里妈愣了愣,然后放肆地大笑着,幸灾乐祸地说:“你先看你爸留给你的遗嘱吧!不过你说的多对啊,你妈就是一个彻底的婊子!我恨不得她也被一根钢筋插个稀巴烂!”



顾里和她母亲的这场战役,终于打响了标志性的第一枪。
又或者说,顾延盛20多年前就埋下了**,终于滴滴答答的完成了所有的倒计时,现在终于轰隆一声,炸翻了地壳。
血肉横飞只是开始而已。
魂飞魄散才是真正的好戏。
当然,我们都知道,我们热爱的生活中这样刺激而有跌岩起伏的dream。


连续数十场的暴雨

每天早上都是电闪雷鸣

巨大的闪电和雷声,像是长着尖利长指甲的手,硬生生撕扯着每一个人的耳膜。每一声爆炸性的雷声,都像是黑暗里突然甩过来的一个重重的耳光。

徐家汇地铁里积满了水,市政部门排出大量的人力参加排水工程,整个上海的低处和地下通道,被暴雨肆意席卷着,四处卷动的昏黄水流上漂浮着各种各样的廉价传单,“5分红钟让你年轻10岁只需199元”“10万元让你征服上海,成为上海人”,等等。他们用这样甜美而有虚伪的谎言,支撑着漂浮在上海的一群有一群失败的人,给他们继续活在上海这个罪恶却又美丽的城市里的勇气。

没有暴雨的时候,高温持续笼罩着上海。疯狂运转的空调密密麻麻的充斥着整个城市,冷气、网络、巨额资本、热线、疯狂欺负的楼市和新一轮白热化的企业吞并,无休无止在这个城市上演着。

13场暴雨过后,这个夏天终于过去了



陆家嘴中心奢侈的最后一块草地,被围了起来,草地上迅速的挖掘出一个巨大的地基,周围两米高的工地围墙上写着:“上海中心”四个大字。他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不是久远的东方明珠时代,更不会是金茂大厦的时代,而是把刚刚称雄上海的环球金融中心时代,彻底的变为了历史。


上海中心即将在未来,成为亚洲新的天际线高度,那些手中摇晃着小旗子的导游,正指着这个巨大的基地,绘声绘色得对各路前来观光的游客描绘着这座未来的'“垂直城市”。游客们眯着眼睛,在空中假象着未来壮丽而诡异的摩天大楼,不停的则啧啧啧啧。


而9月过去,环球金融中心顶层的观光天阁,以“头顶脚下都是悬空的蓝天”这样的super high view 为利器,征服了所有对高度有变态追求的金字塔顶端的人。他们看着自己脚下的东方明珠和金茂大厦,满意的喝下172块钱一杯的咖啡


就像现在的顾里,他坐在靠窗的位子,孤独的,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两个穿着黑色正装的人朝她走来,他礼貌的站起身,整了整身上那件黑色的Giorgio Armani 裙子,微笑得很出了手:“你好,我是顾里”

对方那个同样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孩子伸出手,非常优雅的握过来:‘很高兴见到你,我是kitty。这是我老板。宫洺。“



Mia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手上拿着一杯咖啡。一边喝,一边微笑的看着他。

他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然后低头朝自己房间走

刚走两步,Mia叫住了他,:“你的行李在这里,已经打包好了,之前你不是一直说要搬出去住么,james觉得你也不小了,说实话,美国的孩子如果到你这么大海住在家里,那是非常耻辱的一件事情,何况,昨天发生的事情。。。我想现在是一个非常适合,也非常必要的时机。”

Neil回过头去,看见两只巨大的行李箱放在门口,

他愣了愣,然后笑了,对这Mia说:“I think you got everything that you want "

Mia回应他以一个更加灿烂的微笑:‘Not yet "

他们两个彼此温暖的微笑着,像一对彼此深爱的母子。

"You want some coffe ?"Mia拿起咖啡壶,帮neil倒了一杯

"Oh please save the poison for yourslef , pretty witch !" neil 提着箱子朝门外走,“Say hello to your mirror for me !"


"Sure ,my Snow White !" Mia呵呵的笑着,“Your are so queenly , aren't you ?"

Neil 用力的甩上门,走了两步这后转身一脚,重重的踹在内扇价值19万的雕花木门上。

 

顾源看见neil提着巨大的行李箱从Rich--Gate 里面怒气冲冲的走出来的时候,他缓慢的摇下车窗,刚要开口,就被neil直接甩了一句"Oh shut up " 在脸上。

Neil坐进车里,把手指捏的咔嚓咔嚓响。

“这下你准备去哪?”顾源笑眯眯的看着眼前这个看上去快要爆炸的混血小崽子。

“鬼知道,或者我应该去柬埔寨或者伊拉克什么的去掉拉环然后把自己引*了。”neil斜眼看着幸灾乐祸的顾源。

Kitty坐下来之后,自然的笑了笑,然后指着他们三个的纯黑色衣服。开玩笑地说:“希望我们的会面不意味着一个葬礼”

“他爸爸刚刚去世,你生去那些无聊的玩笑吧”宫洺冷冰冰的说完之后,坐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对不起,”kitty 迅速的低下头小声说,不过显然不是对顾里,而是对宫洺


顾里看着宫洺,知道对方抬起眼睛看回他,才微笑了一下,然后说:“让我把一切以简单明了的方式来说,那就是:我不愿意我父亲的——现在是我的——公司,以这样的方式,和这样的溢价,被《ME》收购。”

“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宫洺一边指着MENU把自己喝的咖啡告诉kitty,一边对顾里说“我唯一想要纠正的一点是,收购盛古公司,也就是你父亲的、现在是你的公司的集团,并不是我们<ME>.第一, 我们并没有那么强势的资本;第二,我本人并没有这个兴趣;收购你们的,是Constanly集团。我今天并不是《ME》的主编,而仅仅是Constanly的代表。”

共鸣点完咖啡以后,饶有兴趣的看着顾里苍白的脸色,他似乎非常满意现在的结果,他一边慢条斯理的吧MENU递回给服务生,一边不急不慢的,用一种优雅的速度和音量对顾里说:“我想作为你们学校最优秀的金融学院学生,你应该非常了解Constanly——这个三年前突然进入中国的美国集团,他们有一个外号,我相信在你们课本的案例分析里出现过,叫做“吞并巨鳄”。在大三《资本市场》教材的第12章。”


他喝了一口服务生递过来的咖啡,然后冷冰冰的对他说;“More sugar please"

说完他回过头来,面对着顾里:“我说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你肯定也非常清楚,是因为两年前归属于Constanly的《ME》,之前也经过了14个月的漫长抵抗,最终依然没有改变被吞并的结果 。任何的抵抗再压倒性的资金和高层丝毫不动摇的决策下,都是徒劳的,除非你手里握着胜古公司超过百分之51的股份——当然,你和我都知道,你并没有,这也是我们今天会坐在这里的原因。”

“Good luck dear Lily"宫洺那纸一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一张漂亮而充满邪气的俊美笑脸。只是这张笑脸下面有一行小字作为注解:邪恶并且幸灾乐祸,志在必得的同食又胸有成竹——这和猫用自己漂亮的爪子不断捉弄挣扎的老鼠时的表情一模一样,冷漠的。居高临下的压倒性对峙。

顾里看见眼前的宫洺,第一次觉得,无论是在校园叱诧风云的自己,抑或是一直在林萧口里听说的女超人一样的kitty,再宫洺面前,就像是刚刚睡醒的猫咪,再冲着一只半眯着眼睛一动不动的雄狮,露出自己锋利的小爪子。

身边的落地窗外是遥远的地平线,和擦过头顶滚动的絮状白云。

顾里坚持的付完账单之后镇定的离开了——至少表面上非常的镇定。不动声色,甚至还虚伪的表达了自己对《ME》的喜爱,尽管他之前对这本过分文艺的杂志极尽冷嘲热讽之能事。好歹他也算是一条白素贞。
“I like your Prada ’顾里走之前微笑着,对着宫洺那身全黑色,一点也看不出logo的西服发出了带有目的性的赞美。
“I like yoour Armani , too " 宫洺礼貌的回应


共鸣坐在座位上,继续悠闲地喝着他的咖啡。Kitty掏出包里的记事本翻动着,check着今天剩下的行程安排。
宫洺望着脚下的那条闪亮的银线一般的黄浦江,轻轻的笑了笑——分不清是在校还是在讽刺——他说:“不知道宫勋是否明白,他看上的这个集团,最有价值的并不是他们拥有的那篇森林和造纸以及印刷产品线,他们最有价值的其实是刚刚坐在我对面的这个穿着Armani 的女人,他的父亲才刚刚去世,他是一个完美的working machine .”



而当这个夏天过去的时候,我们终于结束了这个学校的所有课程,时间一下子变得充裕起来。对于顾里来说,他用差不多三年的时间,据完成了两个学位的所有学分,当然,也赢得学院所有老师的决口称赞。她最后一次回到学校处理实习和学科结业的相关手续时,所有的老师都围绕着他,赞不绝口,像是在拍卖会上点评着自己最拿得出手的珍藏品。而顾里,站在一群经济学硕士博士之间,矜持而含蓄的微笑着,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赢得选美比赛的长颈火鸡,表情狠下更让人丢一只鞋子到她的脸上去。

大四暑假结束之后,我就立刻重新变回那个一听见手机铃声就会迅速尖叫起来的女助理。飞檐走壁,挑战极限,刚刚穿着向公司借的小礼服出席一个高级楼盘巨形的答谢鸡尾酒会之后,马上披头散发的冲到一个莫名奇妙的小巷子里,蹲在油烟弥漫的在灶炉旁边,等待着买一份宫洺莫名其妙从杂志上看到的上海特色小吃。

我总是在想如果蔡依林是特务--J 的话,我就是特务--L 。 按照网络上的戏称,他是特务鸡,我就是特务狼。(我忍住了没有称自己是特务龙,尽管我特别想,但是看看kitty,我还是算了吧,他可以算特务king了, 况且特务K和特务L,听上去特别让别人感觉我们是一个组合:恐龙组合。)

至于顾里,她根本就不需要实习。她爸爸突然留下的盛古集团旗下一共四个公司给她,172个员工的眼睛牢牢地盯在她身上。“我每次想到那172双诡异的眼睛,心跳就二话不说直接冲上120,我真是谢谢他们这一大家子。”顾里一边噼里啪啦的发着短消息,一边对我说。

顾里妈妈在律师事务所闹了整整两个礼拜,原因是他几乎把所有的财产留给了顾里,只给妻子留下了他们在静安区的那套顶级公寓。顾延盛名下百分之50的公司股份,百分之25直接留给了顾里,只有百分之5留给了自己的妻子林依兰—剩下的百分之20不翼而飞。



无论林依兰在律师事务所上蹿下跳,抑或是顾里动用了各种人事关系和暗中调查,都没有办法查明这百分之20的股份的继承人是谁。
但这并不是最精彩的大秘密。
所谓虎女无犬父,顾延盛的人生显然比顾里的更加精彩,顾延盛在最后轻描淡写的高速顾里,她的生母并不是林依兰。

当顾里告诉我这一切的时候。我和她正在房产中介找房子。
她带着一副巨大的prada墨镜,看起来像一个非常时尚的瞎子。
“我觉得我的人生变成了一场鼻涕横流的恶心韩剧—你知道,而且是那种卫视反复播好几年前已经在网上流行烂了的白烂剧情。OK,先是我男朋友因为家庭需要企业婚姻而和我分手,在来我和我最好的朋友的男朋友上了床,接下来我的弟弟突然告诉我他是gay。然后我的生日会上我最好的朋友用一杯红酒毁了我的礼服,并且,谢谢上帝,我的生日变成了我父亲的忌日。然后我父亲留给我一个被constanly集团盯上的即将被收购的公司。并且,我妈还不是我的亲妈。。。。。。哪一个矫情的作家会写出这样的小说来?”顾里回头望向我,用她被墨镜遮住后剩下的三分之一的小脸。
“琼瑶。”我喝着手上的外卖冰拿铁,认真地回答她。
“你能提稍微近代一点的作家么? ‘琼瑶’两个字听上去像《discovery》中的恐龙化石的名字。而且你让我感觉自己向那个没智商的只知道戴着一个巨大的牡丹花帽子踩着高跷跳来跳去的小鸭子。。”顾里在墨镜之后翻了个白眼,我隔着镜片也能看见。
“那就只剩下郭敬明了,”我摊了摊手,“而且赵薇演得是小燕子,不是小鸭子,我谢谢你了。”

顾里想了想说:“那还是琼瑶吧。郭敬明的主角那个不是死了的,他的心里一定及其黑暗变态,他的童年一定充满了阴影和扭曲。”
“我听过你讽刺的作家名字足够从陆家嘴一直排队排到奉贤的海滩上去。拜托你心里据没有一个稍微顺眼一点的作家么?”作为一名中文系的人来说,我被激怒了。
“Jude Law "她想了想,回答道。
“He's not a writer at all !" 我愤怒的想拿冰拿铁泼在她的Chanel山茶花小裙子上。我下定了决心。下次当他讨论经济学家的时候,我一定要告诉她我最崇拜的经济学家是杨二车娜姆!
不过他再也没搭理我,转身投入热火朝天的寻找合适房子的战役里去了。我非常可怜接待我们的中介经理,因为在他每次企图告诉顾里最近上海房地产行情的时候,顾里表现就像是《第一地产》里的播音员,无论任何新闻或者咨讯,他都可以滔滔不绝的脱口说出。看这个中介经理的表情,就像是吞下了一块怀表,并且卡在了喉咙里,

 

有了顾里就没我什么事儿了,所以我乐的坐在椅子章翻杂志——顾里包里的《当月时经》。说实话,她走到哪都带着。有一次我们已经出门上车开了10分钟了。他也依然面不改色的让司机开会了家,只为去拿忘记放在包里的《当月时经》。“我宁愿不穿内裤出门,也不愿意把他留在家里。”顾里非常认真的告诉我们,表情极为严肃,
我正在看杂志里关于“金融艺术”的定义,上面说,所谓的金融,就是一笔巨大的钱,在不同的人手里转来转去,最终消失的一门艺术,正在暗自琢磨这些经济学家都挺有文笔的时候,我的电话响了,接起来,neil那个小崽子的声音出现在手机里,说实话,自从知道他喜欢的是男生之后,他对我的吸引力瞬间消失了,但是。我对他的幻想,却瞬间飙升倒某中白热化的高度,以至于每次接到他的电话,我都会以一种春天里的野猫死的声音鬼祟得问他:“你在干嘛,身边有帅哥么?”我在高中开始和简溪谈恋爱之后消失的恶趣味,现在迅速苏醒壮大了起来,唯一可惜的是,不能和顾里分享了。我很难满脸春心荡漾的对他说:“你猜,你弟弟现在和那个男人搞在一起?"——虽然以前我们每天都在该这样的事,实验对象从简溪到顾源,一直到大学的卫海,
电话里,neil用一种明天就是圣诞节一样的欢快声音,对我说:“OPLS 我爸爸我赶出家了哦!准确地说,是我的继母,我现在宛如童话故事里被恶毒的皇后逼迫的可怜人儿!”我拿着电话,像中风一样嘴角抽搐着,受不了neil 那不伦不类的恶心中文,“OK OK Snow White !" 我不耐烦的挂掉了电话。
于是,5分钟后,顾里扶着额头,心力交瘁的对那个地产中介说:“我要换租一个大一点的房子,或者是villa”

因为有了这个生母养母这个肥皂剧一样的事件,顾里和他妈之间的关系变得极其微妙和紧张。在之前的一个月里,他们还都沉浸在顾延盛死亡的悲哀中,所以,每当林一兰歇斯底里的点燃战火,顾里就会奋起应战,占据一定会走到这样的固定结局。

“你给我滚出去!这个房子是你父亲留给我的!”林一兰歇斯底里,

“可以啊。但希望有一天你不要因为没有线而来球我替你养老,那百分之5的股份不知道够你买多少个hermes的包包。你省着点花。”顾里反唇相讥。

林一兰目瞪口呆,显然他没有考虑过hermes的问题。这可难住他了,顾里得意的翻着白眼,然后闭上眼睛来按摩脸上的穴位。生气使人衰老,他当然了解这个,而且保留好足够的精力,保持最佳的状态,才可以随时应战敌人。

这也是林一兰多年的言传身教。每当他要一大清早杀进名牌店里强限量商品时。他一定会提前一天晚上在家进行全身按摩,养精蓄锐。“直接把那些老女人撩翻在台阶上!哼!跟老娘抢!”

LUCY依然在旁边哼着歌曲擦地,他多少年来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战争,他觉得这是一种音乐旋律。


所以,顾里经过仔细思考之后,决定搬出来,虽然舍弃了家里那个巨大的衣柜和lucy的精心伺候让他觉得肉疼,但仔细想一想,就算父亲没有死,自己大四毕业,也一定要搬出去,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并且,顾里盛情的邀请我和他同住。因为他知道我实习的时候也要租房子,毕竟不能一直住在宿舍里。他邀请了我和他继续持续了三年多的大学同居时代。我受宠若惊,亲切的握住了她的手。

顾里也非常激动的握着我的手,温暖而又深情的对我说:“That'great ! You're my new lucy !”


我忍住了王他脸上破咖啡的冲动,因为知道他一定会那硫酸泼回来。此时可大可小。

当然,我还有亲切的同居密友,neil 我现在和他的感情突飞猛进。我觉得照这样下去。很快,我们就可以躺在同一个浴缸离。享受着偶粉红色的泡泡裕,一边互相梳头发。一边彼此聊着我们都是“诗”的少女心事。

——当然。在我和neil分享以上这段感悟的时候,他用精准的中文了我:“你确实够‘湿’。”

顾里并没有打算收我和Neil的房租,但是她给我们定下了一系列必须遵守的约定。针对Neil的核心条款,就是禁止他带男性或者女性,以及任何有生命的东西回家乱搞。针对我而言,简单的概括起来,就是“You are my new Lucy and I love you”。

经过一晚上的深思熟虑,我虽然对和Neil这样的性感尤物同居充满了期待(我已经拿出简溪的照片做过了忏悔),但是,我也不愿意做new Lucy。于是隔天之后,我盛情地邀请唐宛如加入我们的行列,在对她倾诉了大学同一个屋檐下产生的情谊,并且表达了我对延续这种同居情谊的憧憬之后,她激动地握住了我的手。

顾里厌恶地上下打量着她:“She is not Lucy.”在结束了长达十秒钟的白眼之后,她补充道:"She is just an ox!"

唐宛如晴天霹雳地在沙发上坐下来,抬起手摁住了胸口,显然,这个打击超出了她的预期。她趴在我的肩头,娇弱地哭诉着,说她情愿被顾里称呼为cow,也不愿意被称呼为ox。

我看着唐宛如,表情非常焦虑。看来她并没有意识到,一个女孩子被形容为一头奶牛,并不比一头公牛要好多少。我在想如何告诉她这一点,才显得比较得体。

“至少cow有巨大的胸部!” 唐宛如趴在我肩头抱怨。

那一刻,我恍然大悟,突然意识到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误会了她,她其实是有智慧的。


当唐宛如和顾里彼此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羞辱着离开寝室之后,我一个人留下来。

我坐在空空的寝室发呆。

我望着自己的房间,里面很多东西都已经搬走了,只留下南湘的东西。自从上次顾里生日party结束之后,我就没怎么见到她,也不知道她最近在忙些什么。她除了回寝室睡觉之外,几乎和我没什么交集,有时候甚至不回来睡觉。我很多次想要靠近她,找她好好坐下来谈一下。但是她的电话要么没人接,要么就是隔了很多个小时,才回一条简短的信息,“我在画画。”或者“今天太忙了。”

我知道她是在躲我,更主要的是在躲顾里。

其实我很理解南湘的心情。因为就算是作为非当事人的我,也很不想和顾里谈到关于席城的那件破事儿。唯一一次提到相关的事情,是在顾里父亲的葬礼上,我们小声地谈到南湘,于是顾里本来已经哭红的眼睛更加红了起来。

 她和我坐在墓地的草坪上,靠着我的肩膀,我们两个都没有说话,只是很平静地看着远处。唐宛如虚弱地哭倒在墓碑前,仿佛坟墓里埋着的是她的生父。她摁着胸口的样子冲淡了顾里的很多悲伤,甚至让顾里在牧师念悼词的时候笑出了声——为此,顾里她妈恶狠狠地瞪了顾里一眼,表情像是有人用咖啡泼在了她的LV包包上。

 顾里对我说她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南湘。她完全可以理解那天南湘的愤怒,觉得无论南湘对自己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都是她应得的报应,只是她希望南湘可以原谅她,让她有弥补和偿还的机会。我只是静静地听她讲,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发生那样可以用“不可思议”来形容的事情。我不敢——或者从根本上,我不想。我害怕再一次感受到那种从地壳深处翻涌上来的黑暗气息,那种会把人吞噬般的绝望感。它让人怀疑一切,怀疑生活里的每一个人,像撒下一把密密麻麻的虱子一样,把无数肮脏的秘密撒进我们的头发里——说真的,我再也不想感受到那样的情绪了。

 

 我走进房间,躺在南湘的枕头上。上面还有她留下的几根长头发,和她洗头水的香味。这么多年我一直和她用同样的洗发水,但是我的头发毛毛糙糙的,她的头发却又直又亮。她就是一个天生的美人坯子。

  我轻轻地闭上眼睛,眼泪流进她的枕头里。

   恍惚间,我再一次觉得像是回到了大三刚刚开始的那个冬天。我、南湘、顾里、唐宛如,挤在南湘的床上,顾里把她昂贵的天鹅绒棉被从隔壁房间拖过来,我们四个钻进去裹在一起。床对面的桌子上,咖啡壶里咕噜咕噜地往外冒香味,顾里把她从家里带来的咖啡粉一股脑儿倒了进去。旁边的笔记本电脑连在小音箱上,正在放着我们都喜欢的Coldplay。我和南湘在被子里,用脚指头去夹唐宛如,听她娇喘着说“吓死人家了呀”,然后看顾里翻出巨大的白眼和紧接着的鬼斧神工的羞辱。

  窗外是轻飘飘的小雪。我们把空调开得很足,顾里一边抱怨这样非常不环保并且长期待在空调的环境里皱纹会变多,一边拿着空调遥控器死命往上升温度,“他妈的要冷死我了呀”。

 窗户上结满了冰花,房间里缓慢地回荡着各种声音。南湘轻轻翻书的声音,唐宛如说梦话的声音,我和顾里小声说悄悄话的声音。Coldplay的歌曲。咖啡壶的咕噜声。

   整个田地笼罩在一片轻盈的白色光芒里。岁月轻轻地发出一小点亮光来。

  在回忆的最后,我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我紧紧地抓着枕头,胸口里充满了巨大的、一种叫做“物是人非”的痛苦。

 我躺在床上,像是被人用巨大的锤子砸扁了。


  我们的生命存在与这样小小的、拥挤的、温暖的时代之中。

庞大的背景音乐,悠扬地回荡在整个上海,为这个繁华的时代点缀着金边。还有更多我们并不知道的时间,我们未曾看见的场所,这个时代并未停止转动。 它用一种最冷酷和理智的方式,让每个人的生命平行前进。

   广阔的蓝天之下,南湘坐在空阔的学校操场上。大四的学生几乎全部离开了校园。新的一年里很多新鲜的面孔涌进了这个奢华的大学校园,他们像是高中生一样忙碌地看书、做题、去图书馆占位子,这样的状态会一直持续到他们开始谈第一场恋爱,或者第一次have sex。南湘拿出手机,翻着里面的照片,很多各种各样的、四个女生挤眉弄眼的场景。唐宛如永远摆出少女的可爱笑容,自己和林萧永远在做鬼脸,顾里一直都是那张别人欠她钱的表情。她一边翻,一边掉眼泪。夕阳的光线像是被风吹散一般迅速消失,正如同再也回不去的美好年华。那感觉,像是一个时代最后的剧终。

 而繁华的淮海路上,高层的写字楼里,宫铭和Kitty正坐在视频会议桌前面,屏幕上一个五官锐利冷漠的中年男人在说完“总之,你想办法,我要拿到盛古集团”之后,就关闭了视频电话。宫铭悄悄地吞回那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知道了,爸爸”。整个过程里,Kitty动也不敢动,屏幕上是自己早就在照片上看过无数次的宫勋。这个男人的事迹在她大学的商学院里,像是传说一般地流传着。而她望着自己面前这个平日里总是锋利得像一把匕首的上司,他第一次在眼睛里流露出的那种期待和柔软,如同自己的小侄子拿着他刚画好的蜡笔画,跑过来拉着自己的衣摆,希望得到表扬一般的表情。


   而旋律流转的另外的场所,席诚坐在一条繁华的马路边上。他长长的腿无辜地伸展在前面,英俊的面容上有很多天没刮的胡渣。路过的外国老女人被他落拓的摇滚歌手气质吸引来和他搭讪的时候,他露出好看的笑容:“I can f**k you but it's not free.” 当那些女人厌恶的离开时,他揉揉发红的眼睛,低下头流出了第一滴眼泪。他像是一枚难看的补丁,逢在伤害物欲横流的精致街头。

  长满法国梧桐的校园里,简溪低着头,不敢看站在自己面前哽咽着的林泉。“再一个月好吗? 求求你了, 就一个月。” 林泉抓着简溪的衬衣衣角,小声的说。 简溪没有回答,他抬起头,抓起林权捏住自己衬衣的手,轻轻的推开了。林泉蹲下来,眼泪一颗一颗地打在水泥地上。简溪再地上坐下,他长长的腿环绕在林泉娇小的身躯两边。他坐着,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朝她挪过去一点,然后伸出手抱紧她,“好。 你别哭了。”

  夜晚降临,崇光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他抬起头,透过明亮的玻璃,望向外面湖泊上巨大的黄色月亮。他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消瘦,枕头上是几缕刚刚掉下来的头发。他翻出手机,打了一条短信:“嘿,小助理,最近也不联系我,不催我的专栏啦?”过了一会儿,他又把这些字删掉,然后合上手机。他翻过身,望着自己面前的Kitty,说:“你可以把我的游戏机带到医院么?” Kitty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望着他红了一圈的眼眶,平静地微笑着说:“OK。” 然后转身出门去打电话。她抬起头擦了擦眼睛里的泪水,想着到底应该怎么告诉崇光,宫铭希望他可以用他即将消失的生命来完成一场〈ME》上漂亮的表演,赢得巨大的商业价值。她人生里第一次,对自己一直坚持的价值观,和一直崇拜的宫铭,产生了怀疑。她靠在医院走廊的墙上,望着惨白色的灯光出神。我们得到什么,我们失去什么。我们失去的那些东西,最后换来什么。


   而在伤害最繁华的市中心,顶级酒店公寓的玻璃窗下,宫铭的电脑屏幕一直亮着。Google的界面上,他频繁地搜索着所有关于“胃癌”的关键词。咖啡冒出的热气,把他的眼睛熏得湿漉漉的。最后他趴在键盘上睡着了。梦里,小孩子模样的崇光,翻身跳上自己的床,抓着自己的胳膊把自己从睡梦中摇醒。他在月光下的脸,带着委屈和恐惧,用力地抓着自己的胳膊,说:“哥,妈她打我,她把我的玩具汽车丢进了游泳池里。” 那个晚上,宫铭悄悄走进庭院,他趴在水池边上,费力的伸出胳膊,把玩具汽车从水里捞了起来,他举着湿淋淋的汽车,转身对楼上趴在窗口的崇光兴奋的挥舞着,两个人在月光下捂着嘴,偷偷地笑。


  时代的洪流把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折叠成薄薄的一枚底片。

  以眼泪显影,以痛苦定格。岁月的飓风卷起黄沙,把记忆埋葬成再也无法寻觅的丝路。

  持续不断的壮阔岁月,化成优美的组曲,渲染着悲壮的痛苦,和酸涩的喜悦。

 在搬进新家之前,顾里还要面对一个最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去父亲的公司就职。作为继任父亲的执行董事和总经理,她需要组织第一次全公司的股东大会。

   在这之前,顾里很少去父亲的公司。说实话,别说去父亲的公司了,顾里在家里能见到父亲的时间都不多。所以,走进父亲曾经的办公室时,她并没有电视剧里表现的那种触景生情、伤感落泪,只是迅速的告诉助理需要换掉的东西和需要增加的东西。她飞快地报出了一系列的品牌和地址,然后转身走进会议厅里去了。留下第一次见面的助理,如同遭到雷霹一般地呆在原地,手中的记事本上,只来得及写下顾里口中报出的前两样东西。

  在助手转身出门之前,顾里叫住她,补充道:“对了,除了那些东西,我还需要一个新的,助手。”

  顾里对着目瞪口呆的助理,挥了挥手,“你可以出去了。对,出去。”

  会议室里挤满了人,顾里都不认识,唯一认识的一个,是自己的母亲。作为持有盛古集团5%股份的股东,她如同一个贵妇一样坐在会议桌前面,穿得像一个欧洲中世纪的古董花瓶。而其他的人,全部都是黑色西装加领带,顾里觉得他们穿得和之前出席自己父亲葬礼时没有任何区别,像一种高级的讽刺。

  顾里也没有和她妈打招呼,只是低调地在她母亲身边坐下来,而没有选择会议桌的首席位置——她不想显得过分高调。她轻轻别过头去,对母亲说:“等一下,我不指望你会帮我,但是,看在上帝和我刚刚被烧成了灰的父亲也就是你老公的份上,你能不说话就不要说话,否则,很容易搞得你今后的日子,别说Hermes了,连一个LV都再也买不起。”说完这句话,顾里就坐直了身子,没再理林衣兰。这番话显然非常奏效,林衣兰表情非常地忧虑。她甚至从桌子下面伸手过来握住了顾里的手,悄声而严肃地说:“我支持你!” 顾里刚想翻看一下面前的公司基本资料文件,旁边一个男人在环顾了会议室一圈之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去楼下帮我买一杯咖啡上来,拿铁。”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对面一个男的也开口说话了,他没有从面前的文件里抬起头来,只是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盯着他手里的文件说:“我也要一杯,不要加糖。”感觉像是在叫手上的文件下楼去买一杯咖啡。

 

   顾里在目瞪口呆了三秒钟之后,觉得这非常有意思,于是她站起来,轻轻地咳嗽了一下,说:“好的。我这就去,不过我想说的是,在我没回来之前,抱歉要让各位等待了,因为我不想错过这次会议上公司的任何决定。事实上,没有我在,也不能产生任何有效的决定。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就是顾延盛的女儿,顾里,也就是你们新的执行董事和总经理。我回来之后,也请两位自我介绍一下你们各自的职位和部门,我想对公司尽快了解起来。”

  说完,顾里拉开会议室的大门,走了出去。
 
剩下一屋子头上冒汗的西装男人,和那两个满脸苍白的咖啡爱好者。其中一个说:“I lose my job, right?”

  顾里在父亲的办公室坐了十分钟,调整了一下情绪之后,端着助理从楼下送上来的咖啡走进会议室。她微笑而得体地把两杯咖啡分别放到了那两个男人面前。刚要开口说话,就看见了坐在会议桌首席位置上的两个新面孔。

  “你好,Lily,我们又见面了。”Kitty化着精致的妆,像个漂亮的陶瓷娃娃。
 
  顾里僵硬地把头转过去,就看见了宫铭那张桀骜不逊却异常英俊的脸,他一身灰色的Gucci窄版西装,领口是新一季fashion show上标志性的贵族羽毛别针。
 
宫铭轻轻翻开手上的文件,没有抬头,自顾自地用一种小声的音调开始说起话来,他的声音不高,但是所有人都像是被一种恐惧抓着喉咙,催眠般地仔细听着他的每一个字。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声音优美而柔和,像是年轻的神父在念着美好的赞美诗篇——当然,他宣读的内容和赞美诗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如果一定要下一个定义的话,可以形容为“地狱邀请函”。
 
“目前,Constanly集团收购了盛古33%的股份,一部分来源与外界的持有,一部分来源与今天与会的一些高层管理人员,我作为Constanly集团的代表,出席今天的会议,并且在会上,希望完成对今天在座剩下部分高管手中9%的股份的收购。届时,Constanly集团对盛古的控制将达到42%。据我了解,前主席顾延盛先生留给女儿及妻子的股份分别为25%和5%,也就是说,总和只有30%,在另外20%股权至今并未明确的情况下,我希望由持有绝大多数盛古集团股份的Constanly集团代表,也就是我,来主持今天的会议。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当宫铭不急不慢的说完这段话之后,他才轻轻地从文件里抬起目光,缓慢地从每个人的脸上一一掠过,最后停留在顾离极力掩饰惊慌的脸上。
 
 
 半眯着眼睛的雄师,懒洋洋地打出了第一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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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在上海的市中心,找到一套让自己满意的公寓。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其难度并不亚于找到一个可以结婚的好男人。

而要在上海市中心的中心静安区找到一套让自己满意的公寓,则是一件更加困难的事情,其难度类似于找到一个可以结婚的好男人,并且他婚后不会出轨,或者出柜。

这是所有上海人公认的定律、

而我们的顾里小姐,他人生存在意义的一条,就是把这些公认的定律踩在脚下——当然,尽管有的时候他这样做,看上去并不是那么完美。


比如,他陪我上中国古代文学的选修课时,非要和老师纠缠纳兰性德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他的理由就是“你看这个名字,又纳,又兰的,怎么可能是个男的,”争论到最后,他在鉄一般的事实面前败下阵来,但依然翻着白眼拼死挽回面子:“那他就一定是gay!”在老师气的吹胡子瞪眼,就差直接晕过去时,顾里又在她的胸口补上了致命的一枪:他把纳兰性德的名字,念成了纳兰德行,我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自我催眠,这是他的一时口误,他不是唐宛如,他不是唐宛如,,,,


当然,这都是题外话了。

顾里同学轻描淡写的就在南静安的别墅区里,找到了一栋楼上楼下一共六间房,外加两个卫生间,一个餐厅,一个客厅。外加一个储藏室的欧式别墅,当顾里小姐领着我上下一圈逛下来这后,我一直在拍自己的头,难以相信自己就要住在这样一个地方了。干净的小阳台,上层尖顶的阁楼,干净的木质地板,纯白色的欧式古典门框和梁柱。并且,最重要的是,我们就在恒隆的正对面,仅仅隔着一条南京西路,推开窗就可以看见LV放在外墙玻璃窗里的最新款包包——当然,我只需要走进顾里的房间就额可以看见了,anyway,这简直太让人振奋了。

“请给我一个耳光。我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我摁着胸口,

顾里听到后二话没说,迅速的一边撩袖子,一边朝我走来,

“请不要这样!”我捂着胸口的手迅速拿起来捂住了脸。

第二天早上,我和简溪两个人拖着我的四个巨大无比的箱子筋疲力尽的到达新家门口时,遇见了扶着胸口激动地无法说话的唐宛如,走进他的时候,我听见他喃喃自语:“哦我的天哪,我觉得自己想一个公主,”于是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柔而又善意的打断了他:“Hey wake up "

他的激动在转过头看见我之后就迅速地被愤怒代替了:“凭什么你有四个箱子的行李而我只有一个包。”她只了指自己背上的那个包,然后又指着我和简溪脚边的四个大箱子,


我走过去握着她的手安慰她:“亲爱德,你要知道,如果我有你这么强壮我也一定会只装一个包就扛过来了,问题是,一个包太大,我扛不动,话说回来,你背后背的这个玩意算什么?要不说他是一个包的话,从远处看过来还以为你扛这一口锅炉。。。。”

正说着,一颗硕大的货车近乎癫狂的在门口刹车停下,顾里的高跟鞋咔哒咔哒的想起来,她穿着一件灰色连衣裙样式的毛衣的一双灰色的鹿皮高跟短靴,手上立着一个小小的白色普拉达包,而身后的货车后门轰然打开了,一整车厢的箱子,车上下来了一群穿着白色制服的搬运工人,跟在他的身后,我身后的唐宛如发出了一声难以形容的惨叫。。。

顾里经过我的身边,看了看简溪和我身边的四个箱子,用一种混合着鄙视和怜悯,但稍许还是带着那么一丝同情的声音诚恳的对我爱说,“林萧,说真的,如果有一天我把lucy从家里赶出去,他的东西都会比你得多。。。”然后,她“则啧啧啧啧”的,完全不顾我和简溪想要杀死他的眼神,嘲大门走去。‘


路过唐宛如的时候,他瞄了瞄唐宛如背上可怜的唯一一包行李,然后又上下打量了起来,反复了10秒钟之后。镇定而平静的说了一句:“你好”(。。。。) 就目不斜视的走去打开大门,唐宛如目瞪口呆,他转过头来望向我和简溪的时候,我们都头以同情的目光,说实话,他有勇气坚持后到现在,不容易。


顾里一边对搬运工人说着“白色的箱子放进储藏室,暂时不要打开;黄色的箱子放在客厅里。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绿色的纸箱里都是衣服,放到我的卧室就行了,“一边对着我和唐宛如不断的进行着身体和心灵的双重侮辱。

“哦林萧,别,真的,别。我觉得那个玩意不吉利,看上去就很诡异,相信我别放在这里”(事实上,这个时候我正准备吧简溪送我的那只小丑鱼公仔放在客厅的沙发靠背上,。。。)或者“唐宛如,你的这个碗也太大了,你用来吃什么的?”(事实上,唐宛如刚刚拿出他的洗脚盆准备放到厕所里去。。。。当然,我可以原谅顾里,因为他的人生里没有看见过洗脚盆长什么样子。)以及“林萧,这条内裤是简溪的吧,怎么在你的箱子里,什么?你什么时候屁股长这么大了?而且哪家天杀的品牌竟然把女性内裤做成boxer款式?缺德!”(我肆无忌惮疯狂地当着一屋子沉默不语的搬运工人重他怒吼:“那明明是三角的!”)当然,最后的高潮爆发在了唐宛如的身上,“唐宛如。这个到底是你的胸罩还是什么?看起来怎么像一件体恤?”我听见厨房里一声轰然倒地的声音。


整个过程里。我。简溪以及唐宛如都头晕目眩的,耳朵里萦绕的都是顾里幽幽(一刀)的声音,嗡嗡嗡嗡的。看在上帝的份上,有那么几个瞬间。我真想冲过去和他共赴黄泉来生再会,

当我和简溪刚刚躺倒在沙发上,唐宛如麻木而崩溃的坐在地板上尚不知所措的时候,顾里轻飘飘的走到客厅的中间,他看上去棒极了,在指挥着所有的人把车上哪11个大大小小的箱子全部弄了进来并且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摆放妥当之后,她的头发依然一丝不乱。西欧啊裙子依然服服帖帖的裹着她纤瘦的模特身板,甚至连小鹿皮短靴上,都没有一点灰尘,我们三个简直就是刚刚从山西挖完煤回家的矿工。我从沙发上挪过去抱住简溪的头,小可怜,我看他都快哭了,


他看着我们三个,心疼的摇了摇头然后拿起电话,:“lucy,第二车的司机快到门口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同时,你可以让第三车的司机出发了,” 简溪在我旁边昏死过去,

而唐宛如披头散发的站了起来,两眼空洞的四处游窜:“有酒么:”

顾里认真地说,:“亲爱德,酒精行么?你受伤了?真难得,我记得上次林萧掉了一把刀到你脚背上都没什么是呀?别吓我,真的“

唐宛如回过头来,面如死灰的问我:“有砒霜么?”



正常闹剧一直从上午持续到太阳落山。中午过后,我和简溪终于受不了了。我们躲进了房间里,躺在床上假象我们已经逝世。

但是,顾里折腾出来的动静实在太大,我感觉自己想是睡在铁轨边上一样,轰隆轰隆。我靠,我实在受不了了,闭着眼睛吼,:“顾里,你如果要拆墙的话,提前告诉我!”

门外传来顾里银铃般的笑声:“亲爱德,你又说笑了,刚刚是唐宛如在上楼梯呢,呵呵呵额呵呵呵呵。。。”

我一头栽在枕头里,两腿一蹬。

在栽倒的同时我瞄到了简溪,他早就甜蜜的进入了梦乡,嘴角还有一个甜甜的笑容。当然。耳朵里也由两砣巨大的棉花。


我躺在简溪怀里醒过来的时候,他也早就醒了,他称这一边的胳膊,正低下头看我,我抬起头在他温暖的嘴唇上与他进行了一个持续了10秒钟的吻,然后满脸潮红的做起来伸了个懒腰。

做起来之后,我才发觉周围气愤的诡异,整个房子实在太安静了,我转头瞄了瞄窗外,看起来差不多是傍晚的光线。我问简溪他们折腾完了没,简溪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哦,他的棉花还没拿下来,

我拉着她,一起走出房间,当我们走进客厅的时候,我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没有睡醒,像是产生了幻觉,

离我轰然栽倒在床上,指过去了几个小时而已,但是出现在我面前的,确实焕然一新的豪华客厅,

而这个豪华的客厅里,此刻正坐着三个光鲜亮丽的帅哥美女,和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我眯起眼睛仔细看了很久,终于认出来了,是头上裹着毛巾正在做面膜的唐宛如。


只是我并不能理解他的心态,要知道,做在这样三个人中间,过着毛巾做面膜,需要多么巨大的勇气和迟钝的羞辱心。


当然。他们三个是我们这群人的巅峰,

坐在沙发靠窗位置的顾里,此刻正拿着她的hermes茶杯,喝着瑞典红茶,手边正在翻最新一期的《VOGUE》,红茶冒出来的热气缓缓浮动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脸看起来又柔和,有动人。我注视她头上别的一个小钻石发卡,那是他生日之前,拖着我去恒隆Cartier倒腾回来的一个玩意。

坐在他旁边的是穿着gucci小西装的顾源,他靠坐在顾里的旁边,手大在他的肩膀上,不时得轻轻揉几下,他们两个的头发都丝毫不乱,衣着光鲜,顾源的dior领带夹和顾里的chanel胸花,看起来非常般配,就像他们两个一样般配,这对天杀的应该拖去挖煤的小两口。

而坐在沙发靠近门位置的,是金发混血小崽子neil,他正在拆开一个hermes的橙色巨大纸袋。从里面拿出他刚买的毛巾,杯子,拖鞋,睡衣,盘子。。。。。。。。他转过头来对我和简溪说:“当我知道新找的房子就在恒隆对面的时候,我就懒得搬家了。”我听见简溪到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而坐在他们对面的,就是穿着一件粉红色皱巴巴睡衣的唐宛如,他头上裹着一条巨大的绿色毛巾,脚上穿着一双嫩黄色的毛拖鞋,幽蓝色的睡裤从睡衣下面露住来。她顶着湿淋淋的面膜,嘴唇动也不动的对我打招呼:“林萧,你起来了。”我僵硬的点点头,忍住了没有告诉她,他现在看起来非常像一座刚出土的唐三彩。
我看着眼前和顾里家豪华客厅没什么区别的摆设,虚弱的文:“我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顾里喝着红茶,头也没抬的对我说:“1997年《”
“你睡到2010世博会都还不醒的话,我们就准备把你送到博物馆用玻璃柜紫装起来。呈献给各路国际友人,”顾源默默顾里的头发,温柔而又善良的补充道。
简溪走过来搂着我,摸摸我的头,怜惜的对我说:“算了算了,我们两个不是对手,。。。”

我有点郁闷的在沙发上坐下来 ,才发现他们并不是简单的在喝茶,他们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放着各种各样的财务报表,项目企划,投资曲线,公司人事档案,。。。如果不是他们几个慢悠悠的像是在巴黎下午三点和下午茶的状态的话,我简直要认为是在开会了,

“你们丢这么多东西在这里,我还以为你们在开会呢,”我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把目光从那一堆我看都不想看的东西上移开

“我们确实是在开会啊。”顾里抬起头,非常认真的看着我,

“。。。那你们在讨论什么?成立一个’我们最尖酸刻薄‘的公司么?”我拿过茶几上的一个hermes杯子,自顾自的倒起了顾里的红茶喝,虽然做的时候非常自然坦荡,但是我时刻提防着顾里殴打我

“我们在讨论,如何在可以保住顾里家的公司,不被别人以目前这种不合理的溢价收购。”顾源斜靠在沙发上看着我,

“而且是被你那个长了一张看上去就想放进微波炉里热一下的脸的老板——宫洺——收购,那也意味着胜古集团差不多变成了《ME》的后勤部队,或者食堂。”neil一边端详着一个白色的看起来像是毛巾扣的东西,一边补充说明。

“而我们讨论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因为,我那个伟大的爸爸,把公司百分之20的股份,给了一个莫名奇妙的人,这个人名叫“死也找不出来先生”或者“鬼知道是谁小姐” 顾里翻着白眼 喝着红茶。

“我有点头晕。”我瘫倒在沙发上,被他们三个快速而又流畅的对话给搞懵了

“我早就头晕了”唐宛如像一座唐三彩一样站起来,揉着太阳穴,焦虑的离开了客厅,去浴室洗他的面膜了。

而事实是,在我昏睡的过程里,顾里,顾源 neil 完全没有闲着,

顾里抓着neil 说 :“小崽子,我知道你在美国是学法律的,在这场战斗里,你要做我的律师,”

Neil "谢谢你了姐姐,我可以介绍一个专门学商业法律的人给你。你局放过我吧,你和顾源如果要进行婚前财产公证,我带是可以给你提供免费的法律支持。”


顾里:“是哦,这就是我们姐弟多年的价值是吧,能给我的婚前财产公证提供免费的法律咨询,却在我的公司被别人盯上了之后,一脚踢给一个鬼知道是什么来头的陌生律师,为什么你就不能回馈一下我多年对你的爱。。。。或者爱恨呢?"

NEIL:“Lily !我和专业律师的区别就在于我在这方面非常非常的业余,我仅有的关于企业合并这方面的法律知识,也来自美国的课本和美国的商业环境。而专业的律师。他们靠这个可以在上海买房子,买车子,送小孩子上大学,并且继续让他们的小孩子成为新一代尖酸刻薄牙尖嘴利的律师,OK?对方收拾我就像蜘蛛侠收拾一个刚在地上爬的小婴儿一样,”NEIL摊了摊手说,“I still love you lily "

顾里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说:“好吧,不过,那你至少可以处理一下关于我父亲遗产的问题吧?你考出律师执照了没?。。。。哦那太好了,你能搞清楚我爸爸的遗产里那些错综复杂的乱麻一样的东西么?”

Neil 瞧着脑袋,痛苦的点头。

顾里显然非常满意,但他迅速的补充道:‘刚刚你说的免费为我们做婚前财产公证的offer依然有效吧?“

Neil 看了看身边满脸黑云的顾源,更加头痛的点了点头:’依然有效。。。”

顾里搞定了neil以后,把头转过来,面对顾源。。。


“OK ”顾源没等顾里开口自己投降了‘


再顾源这个国际金融系高材生来说,这是一场再简单不过的并购案:Constanly集团觉得盛古公司有发展的潜力,并且从某一方面来说,盛古拥有的股份资源,纸张资源,和印刷资源,可以为Constanly扩张进军出版和传媒市场,提供坚实的后盾——比如《ME》一直以来居高不下的印刷贺知章成本,并且,胜古再顾延盛突然去世的当下人心惶惶,这个时候强势的进行收购,那些和顾性家族没有关系的人,当然愿意跑掉自己手上的股份,乐得那一笔巨大的现金走人。毕竟谁都不认为顾里这样的黄毛丫头。可以让胜古比以前还要赚钱。与其看着自己的财富缩水,不如迅速转手。


但这些道理顾里都懂,“我拿过的奖学金不比你少”


在这件事情上,顾里没办饭完全站在客观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从某个意义上讲,胜古集团在发展的最初,完全就是他们的家族企业,只是到了后期,才有了越来越越多的合伙人,不断的扩张,发展壮大,但本质上,顾里完全把这个公司,看成是他们顾家的一部分,所以一今天这个局面,在他的脑子里,不是“一家公司收购另一家公司”那么简单,“而是”一家公司收购了我家“


所以,顾里被顾源惹毛了,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而不带情绪:“听着,顾源,我邀请你过来,认真地坐下,和你,和我弟弟Neil一起来讨论这个事情,是‘如何才可以避免被Constanly收购’,而不是让你来讨论‘我们为什么不让Constanly收购呢’,我说清楚了么?”

“清楚了。”顾源朝Neil耸了耸肩膀。显然,刚刚同鼓励和好的他,并不像再一次引发世界大战。

“OK.”顾里坐下来,恢复了那张计算机般的脸,“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顾源深吸了一口气,显然,他头痛了。Neil冲他点点头,一副“这下你知道痛苦了吧”的样子,对他说:“Hey man,join the club.”

“要么,你可以用更高的价格,在宫洺之前,去完成对公司高层持股人的股份收购,如果价格优先,甚至是大平的基础上的话,我相信公司所有的人,都会愿意给你这个顺水人情。”顾源一边翻茶几上的饮料,一边对顾里说。

“多么精彩绝伦的一个主意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不过亲爱的,在进行这个‘他买你也买呀’的智慧计划之前,我只提一个小小的、非常非常微小的细节问题,那就是,我们去哪儿搞到那笔钱,去和Constanly进行这场‘看谁比较暴发户’的比赛呢?哦对了,不好意识,我还有一个更加微不足道的小小疑问,我们怎么知道宫洺准备用什么价格去收购呢?漫天开价么?被人笑话吧!”顾里从说话开始就翻出了白眼,一直到说完最后一个字,她的眼珠子才放下来。

顾源板着脸,胸腔猛地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对Neil说:“你如果有天想要动手打你姐的话,I am on your side。”

“你们两个不要太嚣张,也不看看你们对面坐着的是谁,说到动手,嗨(我不会打那个字),就你们俩。”顾里瞄了眼唐三彩一般的唐宛如,马定地讥笑他们。


“或者!或者!!”顾里脸上讽刺的笑容突然一扫而光,换上像是看见了巴菲特本人的表情一般激动起来,她眉飞色舞的地空气里比画着,“我可以把盛古集团的财务报表重新制作,把盛古的市值网上虚高出十倍来,这样Constanly在收购的时候,会发现他的语气出现了巨大的问题。相信我,我绝对可以把财务报表弄成一个艺术品!”顾里说完之后,往后一躺,靠在沙发上,等待着雇员和Neil的赞美。

“Oh!~~~Oh!!”Neil直接模仿者鼓励的动作和预期,像是看见了裸体的贝克汉姆一样,眉飞色舞地回答她:“或者我可以直接领你去松江女子监狱旅游,参光一下那边的美丽景色,顺便住个十年八年的,have a good holiday!”

顾里激动的表情一瞬间死在脸上。“I hate you,Neil.”她眯着眼睛一脸幽恨。

“Me too.”Neil低下头研究他的Hermes杯子。



“就算你要渴死了,我也怒建议你抓着一瓶硫酸就喝下去。你虚报出的这10倍的市价,就算成功阻止了Constanly集团的收购,那么你从那弄钱来像其他股东交代?”顾源不知不觉已经坐到neil那边去了

沙发上明显分成了两派的阵营

顾里一边,两个帅哥一边。

沉默了10分钟后。顾里在一次眉飞色舞了。这一次他不再激动,而换上了一贯又贱又优雅的表情,慢悠悠地说:“或者,或者,我们可以找到一个宫洺内部的人,问清楚她计划给胜古高层们的offer,然后,我们在以同样的价格。迅速出手,吧游散在外的股份收购回来,因为毕竟现在除了宫洺手上的,和我们家里掌握的股份之外。游散的股份不会很大,所以,这笔钱也不会很多,我们可以用我和我妈的股份作抵押,向银行申请贷款,然后一次性搞定。”顾里说到这里,停下来喝了一口红茶甩了一个胸有成竹的眼神给对面的两个帅哥:“How about that ?"

顾源迅速心领神会,眉飞色舞的加入了顾里的阵营,并且,还假惺惺的装作疑惑得问:“哎呀,我们要上哪去找一个像kitty一样了解宫洺,平时都能接触到宫洺的人呢:” 顾里就像是和他说相声一样,更加得意地说:“哎呀,我觉得这个人就在我们家里。”

他的话刚刚说完,之前一直在对面成假死状态的唐宛如突然惊醒过来:“顾里,你没搞错吧?你说的该不会是我吧?你要我去对付宫洺?”他说话的时候捂着胸口。脸上是一种介乎淫笑和痛哭之间的表情,不知道他是害怕还是兴奋——但至少看来,更像是后者。

顾里优雅的摆摆手:“Honey,当然不是说你,那天等我想要杀他的时候,再来找你。”

唐宛如愣了,显然没有听懂

顾源和neil都于心不忍的捂住了脸。

正当顾里得意的时候,neil突然想起什么,抬头对他说:‘哦对了。那百分之20下落不明的股份,万一落在宫洺的手里呢?怎么办?”

顾里翻着白眼说:“是啊,那就真是太糟糕了哦,我父亲的情人,我的生母,竟然是宫洺,这可怎么办好呦!

Neil 明显被噎住了,过了半晌,他说 I hate you

Me too 顾里靠在沙发上神懒腰



于是,也就有了我坐下来之后,迅速面对的一场让我精神错乱的遭遇。
现是顾里轻飘飘地挪到我身边坐下,拿起茶壶帮我到了满满一杯红茶,然后幽幽地在我耳边吹风:“林萧,我觉得你的皮肤越来越好了,吹弹可怕。而且,你身上有一种香味……”我抬起头打断了她眼神迷离的抒情:“顾里小姐,你男人在那边,你戴好眼睛再乱摸好不好。”说完我一把把她手上的红茶抢了过来。
顾里翻着白眼败下阵来,之后紧接着换了Neil,他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一把搂住我的肩膀:“晚上我们一起睡吧,好多心事和你聊,好姐姐。”说完还用他深邃的混血儿眼睛电我(我清晰地听见了身后简溪的那声“我靠”)。我深情地回应他:“今晚如果简溪不住这里的话,我就和你促膝长谈,共剪西窗烛。”
Neil回过头望向顾里:“她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什么西窗烛?是你们的暗语么?那是表示拒绝还是同意了?”
顾源不耐烦地一把把他拉走,坐到我身边,还没等他深情款款地开口,我就直接打断了他。他身后的顾里和neil同时发出了一声讥笑。顾源一张脸上写满了“挫败”二字。
我站起来,叉着腰(后来我意识到这个动作非常不雅观,但是当简溪在我身后发出一声叹息的死后,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斜眼看他们三个:“说吧,你们要什么?除了我的肉体,我都给你们。”
顾里幽幽地飘过来,握着我的手,对我说:“林萧,事情呢,其实也很简单……”


三分钟后,我哭丧着一张脸,看着三个衣冠楚楚的大尾巴狼,对他们说:“我给你们肉体行么?”
“你要不愿意的话,”顾里笑眯眯地说,“我就告诉老师你那篇欧洲古典文学赏析的论文是我帮你从上一届毕业生手上买来的,而且,我还要杀了唐宛如。”


一晚上的噩梦。

梦里我被三只黄鼠狼拖到小山坡后面的洞穴里,开始他们仨轮流赞美我的身材、我的脸蛋、我的秀发,当我洋洋得意的时候,他们仨轮流把我jian污了。
它们三个还趴下我的裸照,威胁我让我去偷隔壁邻居家的柴火,并且要挟我如果不去的话,就咬死我的宠物,那只叫“如如”的鹌鹑。不过,咬死如如我到不是太伤心,我担心的是裸照流传出去,那我的脸往哪儿搁。
于是,一整晚,我都非常惆怅。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一夜噩梦造成的黑眼圈坐在餐桌前面,和他们一起吃早晨。
我看着前面恩爱的顾里顾源,你喂我一口燕麦面包,我喂你一口牛奶,隔夜的都快涌到喉咙口了。我在桌子下面踢了踢顾里,问她:“你们两个,怎么和好的?之前弄得天翻地覆的,你恨不得把我拖到压路机下面,我恨不得把你从金茂顶上推下去,现在搞得跟安徒生童话似的。”
顾里冲我鬼祟地笑:“林萧,你想知道什么?因为顾源他答应……”
顾里还没说完,顾源就直接捂住了她的嘴:“oh,shut up!”不过被捂住嘴的顾里,依旧眉飞色舞地用眼神和眉毛暗示着我。
“哦你!!!顾源,你不会是答应了~~~”我双手捂住了脸尖叫着。
“oh,shut up bitches!”顾源脸都快黑了。


但我幸灾乐祸只持续了一两分钟,就被忧愁取代了。
我在想着我几个小时之后,自己会不会被《M.E》的保安当场射杀。
“如果我下班后还没有回来,也没有给你打电话的话,记得看我的抽屉,里面有我的遗嘱,上面写得很清楚:如果我死了,凶手是顾里。PS:我爱简溪。”我在出门之前咬牙切齿地对他们说。
我一边咬着面包一边开门的时候,恶狠狠地对着餐桌上的他们几个说:“再见!黄鼠狼!”
顾里顾源和neildou 都没有抬头,没有人回应我,过了会儿,顾里头也不回地对唐宛如说:“林萧叫你呢。”
唐宛如抬起头,一张收到惊吓的脸。
我彻底被挫败了,摔门咆哮而去。
这种情绪一直到我坐上出租车都还没有消失,那司机对我所:“姐姐,你不是要打劫我吧?”


这种忧心忡忡的情绪一直到我帮宫洺搅拌他从日本新带回来的一种诡异的绿颜色的咖啡时,都还没有消散。我觉得自己胸口一直有一只白耗子挠来挠去,当然,这只白耗子姓顾,并且穿着Guucci的小靴子,它尖牙利爪的,我心都累了。
我哆嗦着端着咖啡,精神恍惚而又焦躁地推开宫洺办公室的大门,结果里面一张陌生的从来没见过的英俊笑脸,抬起头对我说:“早啊。”
我连声所着对不起走错了,关门出来。我的神经已经错乱到了走错房间的地步,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估计再折腾一会儿,我就会直接冲到宫洺面前,让他帮我把桌子擦一下了。
我关门后转身离开,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对面的kitty疑惑地看着我,我回过头,清楚地看见门上写的“宫洺”两个字。
我受到了惊吓。
当我再一次哆嗦着推开门的时候,办公桌后依然是那张英俊美好得如同幻觉的笑脸,宫洺咧起嘴角,露出一排像是拍广告一般的整齐白牙齿,对我灿烂地微笑着,嘴角上还有一个小小的酒窝。他狭长的眼睛半眯起来,


他狭长的眼睛半眯起来,场场的睫毛上洒着窗外金色的阳光,用一种听上去像是秋天傍晚的阳光般暖洋洋的声音对我说:“你今天看起来气色很好啊。”
我放下咖啡,一声不吭地转身出去了。
我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问kitty:“你有药么?我病的不轻。”
Kitty起身站起来,拿着一叠文件进去找宫洺。路过我办公桌的时候,丢了一瓶药给我,我拿起来看了看,维他命C。我谢谢她。


宫洺看见走过来的kitty,满脸抱怨的脸色。
“我真的必须这么做么?奉承我的助理?‘你今天看起来气色很好啊’,think god!我看起来比KFC里卖鸡腿的店员都要和蔼可亲。”当然宫洺再一次地模拟完自己刚刚那种温暖夕阳般的语调之后,他忍不住着实恶心了一下,“我胃酸都要涌上来了。”

第二次,宫洺在出来看完kitty给他的关于下个月他的工作通告安排之后,拍拍我的肩膀,然后放了一杯咖啡在我面前,“我从日本带回来的,听说是那边特有的风味。你试试看。”我抬起头看见他的酒窝,镶嵌在他那张精致得没有瑕疵的脸上。
……
当第七次他走出来,问我要不要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我再也受不了了。我扶着额头,对宫洺说:“宫先生,你要我做什么,说吧,我一定做到。”
而当我说完这句话之后,这个时间一瞬间恢复了正常。
宫洺那张脸迅速地覆盖上了一层北极的冰盖,冷飕飕地转身对kitty说:“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你告诉她。”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他的办公室。三秒后,他拉开门,皱着眉头痛苦地对kitty说:“再冲一杯胃药给我。”


而十分钟后,我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盯着前面的剪刀发呆。我现在面临着两个选择:一个是替宫洺打进顾里那个小团队的内部,做一个反间谍;而另一个,就是 拿这把见到插进喉咙里。

 

下班后,《M.E》的人陆续走了,我坐在桌子面前,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绝望地想到底应该如何了断。吃安眠药太不靠谱,万一被救回来,还要折腾第二次。跳楼死得太不美形,支离破碎的,我活得这么失败,死至少要全尸!割脉不行,我看见血要呕,死在一堆呕吐物里更不美形,而且还臭。开煤气很容易把顾里和neil以及唐宛如一起弄死,我不想去了下面,还要被几条黄鼠狼强bao。
想到最后,我仍然很绝望,我想只能回去救助唐宛如了,看她能不能手起刀落,再我的脖子大动脉上一记强有力的手刀劈下来,我直接两腿一蹬。
在我把手机丢进包包里、拉开椅子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看见穿着一件薄薄的灰色连身长风衣外套的崇光走进了办公室,他消瘦的脸上,像是笼罩着一层黑压压的乌云。
我非常惊讶怎么会在这里看见他,说实话,之前每个月,我们都恨不得掘地三尺,可以把他挖出来,而今天守株居然待了兔,实在让我难以接受


不过,在经历了白天的癫狂世界之后,我已经看破了红尘,觉得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奇怪.就算是崇光现在走过来给我一张喜帖,说他就快要和唐宛如结婚了,我也不会惊讶.


  但是,我显然过分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崇光黑着一张脸,走到我的面前,问:"宫铭呢?"

   我抬起手,指了指宫铭的办公室.
 
   崇光抓起我桌子上厚厚的一叠书和打印稿样,然后朝宫铭的办公室走去,他越走越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抬起脚一脚踹开了大门,在我吓得尖叫起来的同时,他用力把手上的一大叠打印纸张和书本,朝宫铭身上重重地砸去. "你他妈就不是人! 操!"

  漫天飞舞的哗啦啦的纸.
 
眼前的办公室,像慢镜头下一个飘满了纸钱的白色葬礼.
  Kitty站在一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小心翼翼地挪了两步,想要拉住崇光,结果崇光转过身,扯则她的衣领把她扔出了门,"滚!"

  我看着面前惊恐得快要崩溃的Kitty,整个大脑在这个瞬间停顿了.

  办公室里的崇光转过身,一脚把门踹得重重地关起来.

  我和Kitty被隔绝在宫铭的办公室之外,我们都吓得手足无措,墙的对面安静得想一座坟墓,但是,我们都知道,随时都会有一声震天的爆炸,让所有人血肉横飞.

  我抓着Kitty的手,忍不住全身开始发抖起来.

  顾里把车停在弄堂口之后,走近来找了好久,才找到了南湘的家.

  说实话,自从一年半以前南湘搬家到这里之后,她就没有来过.因为几乎每天都在学校见面,所以从来没有机会去南湘家.

  但这样说也不准确. 其实从心里来说,顾里和林萧比较亲. 对南湘,她一直都是抱着一种欣赏和怜惜的心情, 为她巨大的才华而感叹, 但同时也为她伤痕累累的生活而叹息.

  在那场混乱不堪的生日会之后,南湘就消失不见了.顾里等了很久,终于决定在今天来她家找她.

  顾里推了推南湘家的门,发现开着. 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走了进去.

 光线暗得不得了,她转身在墙壁上找了好久,最后找到了一跟拉线,她拉亮了灯. 灯光照亮了一大半屋子. 墙角的那张床,一半还是沉浸在阴影里. 顾里等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才发现床上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 她试图叫醒她,"南湘? 南湘?"

  叫了两三声之后,那个人还是没动.顾里心里升起一阵冰凉的麻痹感,她想要走过去,但是脚下却怎么也迈不动. 当顾里颤抖着走到床前时,她突然尖叫起来,往后倒退的身体撞翻了桌子,上面的茶碗翻倒下来. 顾里坐在地上, 然后翻身朝边上开始呕吐.
 
  床上的阴影里,那个人一动不动地睁着眼睛,盯着自己.

 

   我哆嗦地捧着一杯热水,满脸发白,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一个鬼一样.因为很简单,我对面的Kitty,活生生地就像一面镜子,只需要看她有多糟糕,就知道自己有多糟糕,哦不,是比她更糟糕.

  我和Kitty待在公司的茶水间里,蜷缩在小沙发上,彼此对望,不敢出去. 谁都不知道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很可能我们走出门, 外面到处都是陨石坑.
  听Kitty给我讲完宫铭的企划之后,我半天发不出声音来.

   在宫铭的计划里,崇光的癌症是一个宝藏,而针对这个宝藏,他进行了一系列的挖掘计划. 从召开新闻发布会开始,接着在<M.E>上连载死亡倒计时的日记,和癌症慈善基金组织联合举行慈善拍卖,最后讲<死亡日记>出版成书,这将是崇光最后的著作.

  我一边听着Kitty口里的这些计划,一边心里急速
地往下坠落,像是北极的地面突然裂出一条深不见底的缝隙,朝着最深的寒冷黑暗直线下坠. 尽管我知道,作为一个商人,宫铭的计划非常具有价值和品牌意义,但是在内心里,某种失落和悲伤却紧紧地抓住了我,这种情绪最后变成了冰冷刺骨的恐惧,像冰渣一样塞满了我的心脏. 我像是失去了知觉一样,连自己滚落了两颗眼泪也不知道,直到Kitty抬起手帮我擦掉.



  我闭上眼睛,完全感受不到离我只有十几米外的宫铭.其实很多时候,我都在想,也许他从来没有存在在这个世界上过.他没有后情感,没有弱点,没有朋友,而崇光是我唯一知道的他的家人.我感觉不到他,他像一个巨大而寒冷的黑洞.

   但是我可以感受到离我十几米外的崇光,他像不远处黑暗中一团微弱的火,可怜地燃烧着,快要熄灭了. 火苗忽高忽低,看上去像是他悲痛的呼吸一样.

庞大而缓慢的黑暗宇宙里,呼呼的风声,全都是他悲哀的哭泣.

 

 

   直到顾里停止呕吐,摸出手机想要打电话报警的时候,床上的人才突然说话了.

  顾里一直被恐惧抓紧的心脏突然放了开来,忍不住想要骂人.她走过去,看清楚了,躺在床上的是南湘的妈妈.

  "你找南湘啊," 她妈死气沉沉地,脸上没有表情,阴森森地对顾里说,"她不在."

  顾里转身走了.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被叫住了.

  南湘的妈妈从床上缓慢而艰难地坐起来,她瘦得像骷髅一样的脸在阴影里看起来一丝血色都没有.她问顾里:"你有钱么? 我两天没有吃饭了....."

  顾里打开自己的钱包,抽了一叠一百块放在桌子上,转身走了.
她踩着高跟鞋飞快地走出了昏暗的弄堂.
走到车子边上的时候,她从车里拿出一瓶依云矿泉水,含了一大口,漱了很久之后,吐到路边上.
 
顾里也不清楚,胸腔和口腔里这么浓烈的血腥味是来自哪里.
 
  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拉开车门坐进去,走了.


我背着包走出公司写字楼的时候,看见了坐在路边黑色雕花铁椅上的崇光.他把外套上的帽子翻起来,盖住自己的头,否则周围路过认出他找他签名的人,很快就可以把楼下变成一个小型书迷见面会.

  我走过去,站在他的面前.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彻底消失了,留了一抹凄凉的红色挣扎在天际线上,
  我张开手,抱着他的头,把他拉向我的怀抱. 当我想靠近他的时候,我才听见了他喉咙里低低的,缓慢而又持续的哭泣声.
 
 他漆黑的头发遮住了年轻偶像的面容,也遮住了他对这个世界巨大的失望。

 

   在离我们三个路灯距离远的街角,简溪提着帮我买的我爱吃的苹果.他站在路灯下,看着我和崇光.
 
  过了一会儿,他把手上的那袋苹果丢进了身边的垃圾箱里.
  他慢慢的转身走了.
路灯跳了几下,像是快要熄灭的样子,但是几秒种之后,又恢复了正常.
  一整条大街灯火通明, 繁华得让人觉得很幸福.


 
  你知道吗,我们的生活,就是这样的,一场又一场,永远无休无止的闹剧.

  有一天,我们总会在最后的爆炸声里,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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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

 

 

当顾里翻着白眼再一次对门外叫着:“next”的时候,她

意识到,今天一整个上午,她说出的尖酸刻薄的话,比整个

大学时期对唐宛如说的加起来,乘以二,然后再平方,都还

要多。
她是在弄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全球人口数量排名第十的巨大

城市里,就找不到一个稍微正常点的助理呢?
在整个上午面试的人里,幼稚顾里问到她对冲泡咖啡了解

多少的时候直接尖叫这嗓门回答“哎哟,我妈说了,那玩意

儿致癌”的怪胎;也有刚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你这把椅

子该换了吧?它比电梯门口的那个垃圾桶还要硬”的络腮胡

男人;也有指着打印机对顾里说“我对空调不是很有研究”

的研究生;也有牵着一条贵宾犬来面试的、穿得像刚从碎纸

机里爬出来的一个“九零后”的非主流,她的眼线画的像要

从眼眶里飞出来一般巨大粗壮,并且浑身缀满了各种长短不

一,粗细不均的蕾丝,脚上还有一双日本十年前流行的脏兮

兮的长袜套,她嚼着口香糖,指着自己脚边的那只贵宾狗,

问顾里:“我能带妖娆上班吗?你知道,它就如同我的生命

~~”顾里看着她张开了口合不拢嘴,难以置信来面试的人会

说出这样的话,“我简直不能相信!你竟然给一只公狗取名

叫‘妖娆’!”当然,还有在顾里无声的杀人目光中,自顾

自低在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办公室里,寂静地翩翩起舞了七分

钟的舞蹈学院的美男子,他的名字叫Karen(……)
而其他稍微正常一点的人,坐下来,第一个问题就是:“

月薪可以超过两万么?你知道,我刚从花旗银行跳槽出来。

”或者“我的叫不太好,公司会给我配车么?”顾里微笑着

回答他们:“哦,并不,我想你们误会了,我们并没有再招

聘执行董事。”


中途休息的时候,她打电话给我,把商务面试时怪胎们的

诡异行径在电话里惟妙惟肖地给我模拟了一遍,我一边听,

一边对她说:“亲爱的,你赶紧去面试电影学院表演专业,

你太合适了,你可以在李安的《色戒》里,把梁朝伟和汤唯

的角色一起演了。真的。”
“我警告你少给我说风凉话,凭什么宫洺随随便便就可以

找到你这样的助理,你也就算了,他竟然可以找到kitty!”
“顾里!你那句 ‘你也就算了’是什么意思?!”我愤

怒地挂掉了电话。

而当顾里焦头烂额的时候,她看到了下一个应聘者的资料

,反复看了几遍之后,有点不可置信地按下电话,让外面的

人进来。

门轻轻地被推开了,进来的人礼服却又不显得过分奉承地

点了点头,微笑,然后带上门,镇定地走到桌子前站好,对

顾里说:“你好,卧室来应聘助理的蓝诀。”
在整个面试的过程里,顾里对他的好感度飞速地上升着

。当然,这和她那张长得像王力宏一样英俊的脸有着重要的关系



而和顾里的喜出望外完全不同的是,我经历了及其疲惫的一天,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了家。
整个白天的时间里,我听着宫洺和kitty计划着如何进行崇光的新闻发布会,如何推进每一个项的进度,如何邀请嘉宾,如何控制预算和赢利。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的脸,感受不到他们身上一丝一毫的人情味。
只是在我中途走神的四合,他们两个会从一堆里抬起头,看向我。kitty是复杂的眼神,而宫洺是空洞的眼神。我努力让自己的眼眶不要发红,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均匀,。我把他们说的一条一条都记在纸上,然后去电脑上敲打出来。
做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我恍惚而又悲哀地想着,崇光应该埋头睡在医院的白色被子里,蒙着头,没有悲喜的沉睡着。


打开门的时候,我看见了坐在餐桌上的顾里、neil、唐宛如、还有顾源。他们几个热情地和我打招呼,叫我过去吃饭。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实话,可能比哭还要难看。
我坐到餐桌上,拿起筷子,在盘子里拨来拨去的,却没有吃一口。


“你没事吧?”唐宛如看着我,一边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夹菜。
“我没事”我虚弱的说。
“如果你这张脸叫没事的话,那我和顾里看起来就像是刚被人通知比尔盖茨把他所有的财富都留

给了我们两个。”顾源看了看我,耸耸肩膀。
“OK。是我的不对,”顾里放下筷子,“我不该把简溪送你的那只小丑鱼公仔丢进储藏室里,但

是亲爱的,那玩意儿不吉利。”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我扶着额头,觉得有点发热,“我只是……什么?!你把它丢进储藏室

里?我谢谢你顾里!”我的嗓门突然高了八度。
“OK。我确定你没事。”顾源转身盛饭去了。
过了会儿,一碗米饭就放到了我的面前,不过给我的人是简溪,而不是顾源。
我很惊讶:“你也在这儿啊?”
简溪笑眯眯地点点头。然后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吃饭。
我极力掩饰着自己内心的失落和悲哀,嘻嘻哈哈地和他们一起吃完了晚餐。中途和顾里联手顺利

的逼得唐宛如尖叫起来,并且也和neil合作,气白了顾里的脸。
我没事。
只是吃饭的途中,脑海里不断出现崇光的那张消瘦的脸,还有他用帽子盖住头,坐在马路边上的样子。



吃完晚饭,我和简溪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顾里起身,说她要出去一下。我问她去哪里,她说要回家找一下父亲留下的东西。neil让她看一

看,能不能找到任何与遗嘱,或者失踪的那20%股份的相关的事情。
她穿上意见黑色小外套之后,提着新买的抱抱就和顾源一起出门了。顾源把他的小跑车开了过来

,送顾里回她以前的家。
neil一直在书房里翻东西,好像在找一张唱片。我没有问他,不过他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心情很好

的样子。我本来想问,但是我自己糟糕得像一团屎,根本没有能力去管别人,只能让事情越来越糟

顾里出门没多久,外面就下起了雨。巨大的雷声像爆炸在离头顶就三米举例的手榴弹一样,让人

耳鸣头晕。
我靠在简溪的肩膀上,问他今天要不要回去,不回去可以留着这里住。
简溪把手伸过来,将我搂紧,说:“不回去了。我陪你。”
电视上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一个男人绑着双手,用嘴从盘子里直接吃意大利面,看得我快要

窒息了。我拿着遥控器无聊地换台,

电视上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一个男人绑着双手,用嘴从盘子里直接吃意大利面,看得我快要窒息了。我拿着遥控器无聊地换台,中间突然喊道一个介绍癌症肿瘤的科教节目,我的手抖了一下。
简溪站起来,说“我先去洗澡了。”
我点点头然后拿起手机给顾里发消息,问她有没有带伞。她很快问了消息,说顾源会再送她回来,没事。


我闭着眼睛躺着沙发上,过了一会儿就听见neil房间里想起了音乐声,是一首男声的俄罗斯民谣。很轻很轻的沙哑声音,在吉他的伴奏下飘满了整个房间。我像是看见很多很多戴着厚厚皮毛帽子的俄罗斯人,走在暮色降临的大学街道上。他们低着头,谁也不认识谁,匆忙地赶路。
周围还有马车,有高大的光秃秃的白桦树。大学充斥着整个城市,一片让人心碎的白色。


进入十月之后,气温也迅速地下降。
上海没有秋天。往往是夏天一过去,下几场大雨,然后整个城市就开始嗖嗖地冒寒气。冬天迅速地在地上打几个滚,于是一切都变成冷冰冰的样子。
隔着玻璃往外望的时候,我都在怀疑凌晨的时候地面会不会结冰。



窗外的雨带来的寒气,从打开的窗户里涌进来。我走到窗户边上,把窗户关起来,然后缩在窗台上,把脸贴着玻璃往外看。那些街灯,隔着水淋淋的玻璃,像是弄脏的油彩。
我想念南湘。
她整整两个月没有联系我了。她像是突然就离开了我的生命,在我漫长的二十几年里,第一次这么彻底地消失了。


很多时候,我们的人生,就像是电影里配乐的叙事片段。镜头从我们身上一个一个地切过去,然后转了一圈,又切回来。没有对白,没有台词,我拼命沉默地出现在这些被音乐覆盖着镜头里。
我们在同一个时间里,在同一段哀伤的配乐之下,各自生活在这个小小星球上。


这样悲伤的我们。
音乐从我们每个人的身上流淌过去,就像是雨水覆盖在我们的岁月之上。


在那些如同流水一样起伏的音乐中,简溪站在浴室里,靠着墙没有动,手上拿着哗啦啦正在往外冲水的莲蓬头,水沿着地面迅速地流进下水道。热气腾腾的雾气中,她的眼圈通红,他抬起手擦掉脸上的水。


而房间里的neil,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厚厚的带着毛领子的白色羽绒服。
他把它裹在身上,然后站在镜子前。
他身后的音箱里,那个唱歌的男人又开始唱起下一首悲伤的歌曲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镜子前,像一个毛茸茸的大笨熊。
他的眼睛里,涌出了两行滚烫的眼泪。
“I miss you.” neil望着镜子里那个毛茸茸的自己,满眼都是通红的血丝,“I miss you.”


大雨均匀地飘洒在整个日渐寒冷的上海。
深夜的街头,很多人穿起了长外套。打着伞的人冷漠地行走在路灯的光明下,然后慢慢地走进黑暗里。
顾源把车停在顾里家的楼下。车上放着音乐,是《我们的日子》里电影插曲。里面有一段钢琴独奏,他特别喜欢。


他抬起头望着顾里家里亮起的一盏灯光,突然觉得很孤单。他想上去拥抱顾里。把那个冷漠的她,拥抱在自己温暖的怀抱里。

雨点在湖面上打出一个又一个的涟漪。
辽阔的黑色湖面,有几团路灯的光晕倒映在上面,像童话电影里湖底发出亮光的珍珠。
崇光做着地板上,身上披着医院白色的被子。他靠着落地窗的玻璃,看外面连绵不断的雨丝被风

吹成长线,斜斜地交错在寂寞的天地里。
身后的电视机上,屏幕花花地亮着,画面停留在游戏结束的画面,巨大的红色的“GAME OVER”

闪来闪去。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



顾里在门口把鞋子上的谁甩干净了之后,才打开家里的门。
客厅里没有亮灯,只有餐厅里亮着。
顾里把包和钥匙放在沙发上,走进去,然后看见长长的餐桌上,母亲一个人坐在其中一端。桌子

上摆满了菜肴,从这头摆到那头。她穿着旧的睡衣,盘着头发,脸上没有任何妆,简简单单的坐在

餐桌的尽头,看见顾里的时候,她抬起了头。
隔着长长的餐桌,无数的餐盘,他们安静地彼此对视。
微弱的灯光透过窗户,照出一小团密密麻麻往下坠落的雨点。
顾里走过去,拉开她旁边的那张凳子,做了下来。
林衣兰的眼圈红了。她放下刀叉,抬起手捂住了脸,最终还是忍不住小声地哭了起来。


林衣兰的眼圈红了。她放下刀叉,抬起手捂住了脸,最终还是忍不住小声地哭了起来。
顾里拿起桌上早就冷掉的菜,起身走进厨房,把每一盘菜都加热了之后,重新端回来。
她拿起刀叉,和林衣兰一起开始吃晚餐。


宫洺在家里,往他黑色的LV旅行包里塞衣服、杂质、书、CD。
他走下楼,坐进他黑色的奔驰里。
他穿过冷雨里寂寞的上海夜晚,穿过医院的大门。
他下车没有打伞,沉默地走在连绵的细雨里,在医院护士们的窃窃私语下,穿过医院的走廊,走到崇光的房间。
他推开门的时候,崇光把头从被子里抬起来。
他放下包,把里面带给崇光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挂着衣柜里。把杂质和书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把几张新的游戏光碟,放到了电视机的旁边。
崇光红着眼睛,看着沉默不与的宫洺。
“哥哥。”崇光坐在地上,用沙哑的声音叫他。
宫洺转过身来,通红的眼眶里,闪动的眼泪,像是窗外湖面黄色的光晕。
他放下手里的杂质,走到崇光的身边,在地板上坐下来。
崇光把被子分一些给他,他裹进来,伸过手揽过自己的弟弟。
他黑色西装上,湿淋淋的,是外面寒冷的大雨。


南湘一直手撑在厕所的洗手池边上,一直手拧开水龙头,把刚刚自己呕吐出来的一滩烂泥一样的东西冲进下水道。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披头散发、醉醺醺的自己。
厕所里有一小块窗户,可以看见外面的雨。
她翻开自己手机的屏幕,背景上四个女生的面容,那么年轻,那么美好。
她用水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湿淋淋的自己,哽咽起来。


顾源站在车边上,撑着伞,等着从楼上下来的顾里。
顾里小跑几步,从门厅的屋檐下走到顾源的伞里。她抬起头,捧着顾源的脸,把眼泪吻在他脸上。他用没有撑伞的那只手,用力地把她抱紧在自己的胸膛。
伞外是一整片庞然又安静的雨水。

当我洗好澡,走出来坐在客厅擦头发的时候,neil已经从他的房间里出来了。当然我并不知道他之前刚刚在房间里哭过。
我只看到她和简溪在玩国际象棋。而唐宛如在沙发上盘着腿,应该是在做瑜伽,当然也有可能是在睡觉,因为还在读书的时候,很多次早上我冲进顾里的房间都能看见唐宛如在床上以一个苏氏螺旋水母螺的姿势熟睡。
我坐在neil旁边观战,neil趁简溪思考的时候,凑到我耳朵边上说:“Your boyfriend is so cute.”
“stay away from him!”我把毛巾抽打在他头上。
“you should tell him that.”neil坏笑着。
正当我想要叫醒唐宛如、让她帮我打neil的时候,顾源、顾里回来了,他们把湿淋淋的伞收拢的时候,我看见了站在他们后面的顾里妈,林衣兰。
neil一声“呜呼~~”欢叫着,朝着顾里妈奔过去,然后直接扑向她的怀里。他从小就和林衣兰很亲,几乎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妈。不过,他毕竟不再是五岁时那个可爱的金发小天使了,现在一米八几的个头,直接扑过去,于是林衣兰尖叫了起来。
说实话,我第一次发现,顾里的妈妈和唐宛如,是那么的神似。
顾里翻着白眼,走过来坐在我身边。她一把扯过我的毛巾擦头发,边擦边对我说:“我妈也搬过来住。她住那间空房间。”
我刚想说话,她就一巴掌挡住我的脸,“闭嘴。”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我怒了。
顾里轻蔑地看着我,然后把脸转过去,再也没理我。她那副表情,骄傲地向我传递着我的人生永远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的信息。

我们的同居气氛因为有了顾里妈的加入,变得有点像一个巨大的家庭聚会 。
顾源去厨房泡了一大壶伯爵奶茶出来,我们围坐在沙发上,分享着热腾腾的

奶茶——当然,是装作Hermes的茶杯里的。
我的简溪恩爱的窝在一起,顾源和顾里亲密地靠在一起,顾里妈宠溺地让

Neil躺着她的大腿上。而唐宛如,像一条蜈蚣一样盘踞或者说倒挂在沙发的靠

背上,我们都知道,她是新世纪里的独立女性。
顾里妈看着顾里和顾源恩爱的样子,非常感动,她一边喝奶茶,一边对我们

说:“顾里,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吗,拿我的白色流苏披肩裹在头上做婚纱,幻

想自己是新娘子,然后非要缠着你爸爸,说要结婚,那个时候的你……”不过

还没等到顾里妈说完,顾里就打断了她。
“哦不,不,不,妈,不,你记错了”顾里躺着顾源的怀抱里,半眯着眼睛

,以一种很舒服的声音说,“裹着披肩扮新娘的,那是neil。”
我和简溪缓慢的点头,沉思着。
“Finally me get the answer after so many years!”顾里伸出双手,做

作地有指尖鼓掌。
“Finally you make me here you.”neil抓过身边的垫子,朝顾里扔过去,顾里躲也不躲,当垫子快要砸到她脸上的时候,顾源伸出手,准确地借助了。


好像先前的悲伤被温暖渐渐冲淡,窗外的雨也渐渐地小了。剩下一些水珠,

留着玻璃上。
顾里妈把茶杯收拾好,然后我们就要各自回房间睡觉了。
我们最后面对的一个问题是:是按照老规矩,顾里和我睡,简溪和顾源睡;还是顾源和顾里睡,简溪和我睡。
顾里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理直气壮地问我们:“难道我们只有这两个选择么?”
我、顾源、简溪:“不然呢?”


最后的决定,是我和简溪睡,顾源和顾里睡。
在发生了之前顾源和neil的误会之后,我和顾里都显得非常谨慎。
无论今天晚上是否会发生什么,那也只是把某些一定会发生的事情提前了而已。
我和顾里阐述完我们的观点之后,被顾源和简溪黑着脸拖进了各自的房间

我和顾里阐述完我们的观点之后,被顾源和简溪黑着脸拖进了各自的房间。


我和简溪拥抱着躺在床上。
他的气息离我很近很近。那应该是从来没有这么近过。我在他身体的清香味里,脸变

的越来越烫,而在一个接近一分钟的亲吻之后,我的脸就快要烧起来了。如果这时候丢

一个鸡蛋在我脸上,两分钟后一个金灿灿的煎蛋就出现了。
简溪口腔里的味道非常地清新干净,他之前刷好了牙,但又不是刚刚才刷,所以并不

是那种充满薄荷牙膏味的亲吻,而是来自他体魄的荷尔蒙味道。
而最最致命的是,我虽然穿着睡衣,但简溪除了内裤,什么都没穿。因为他和顾源一

样,都没有睡衣在我们这里。我的脸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他结实有力的心跳 我耳边清

晰得就像张艺谋电影里的战鼓。
在我的大脑已经开始疯狂地想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的时候,简溪在我的耳边,用灼热

的呼吸对我说:“林萧,要不要我们……”
OK。我彻底眩晕了。


我知道总会有这样的一天。
如果用文艺一点的腔调来说的话,就是我们从毛毛虫变成蝴蝶(好吧,太恶心了……)。又或者更直白一点,我们会从小女孩,变成女人。
从高中和简溪交往的第一天开始,我就确定,陪我经历这个人生里最重要过程的人,一定会是简溪。
我躺着,仰望着俯视着我的简溪的脸,慢慢地把眼睛闭起来。
“嘿嘿,”黑暗里,简溪笑着,温热的呼吸拂在我的脸上,“别紧张呀,小童子军。”
“你不也是童子军么,你说我。”我硬装作非常“见过世面”的样子。
“哈哈。我当然不是”简溪笑着还击我,我刚想抬手掐他,手举到一半,就停在了空气里。黑暗中,我虽然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的身体慢慢地僵硬起来。
我们两个彼此沉默着。

我们两个彼此沉默着。
黑暗里那些疯狂生长的荆棘,再一次破土而出了。
“你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我躺着他的怀抱下面,问他。
他没有回答我。
他在黑暗里沉默着,没有回答我。

 

床头那盏黄色的灯亮着,灯光下,简溪赤裸着上身,靠坐在床头。光线下,他的身体

呈现出一种性感的古铜色,肌肉的阴影透露着一种原始的欲望。
我缩在靠近门口的带扶手单人沙发上,冷冷地看着他。
他低着头,没有看我。
我和他从高中的时候开始交往,那时候我们都是完全没有性经历的学生。而现在,他

和我说他不是处男。也就是说,他在和我交往的岁月里,至少有一次,出轨了。
也许是在我被公司骂的时候,也许是我生病的时候,也许是我坐在窗前写日记记录我

对他的爱的时候。也许是我抱着顾里安慰她的时候……这些时候,我的简溪,也许正在

别人床上,赤裸裸地和别的女人纠缠在一起,以他干净而性感的年轻身体,和对方一起

,黏腻的、滚烫的,彼此融化胶着在一起爆炸。
我看着坐在床上性感而又英俊的简溪,没有任何欲望。之前心中那种黑暗而又阴毒的

想法,慢慢地苏醒过来。
简溪走下床,朝我走过来,他还没有靠近我,我就举起手,指着他,说:“你别过来

。我闻到你身上的味道,快吐了。”
简溪停下来,不动了。
心脏里,某一个地方碎了一个小洞,于是,黑色黏稠的液体XX(晕死,这两个字我不

知道怎么打……)地流了出来,像是黑色沥青一样包裹住我的心房。虽然脸上还挂着两

行泪珠,但是,我知道,自己的心脏正变得坚硬起来,百毒不侵。
简溪张了张口,像是要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我冷笑着看着他:“你想要说什么,你说啊,你说出来啊!”
简溪看到我的样子,有点发怒了,他压低声音说:“你就很干净了对吧?你那天晚上和那个叫什么崇光的作家,待了一个晚上没有回家,第二天骗我的事情,又怎么说呢?你知道么,林萧,我在你家楼下等了你一个晚上。”
我听着简溪讲完这番话,什么都说不出来。更准确一点,是我什么都不想说了。我站起来,慢慢地走到他面前,冷静的抬起手,指着房间的门:“你给我滚。”
简溪转身穿好衣服裤子,头也不回地拉开门就走了。

我站在房间里,不知道站了多久,直道双脚都发麻了,才在床边坐下来。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大哭一场,还是大叫一场,我有点像个疯婆子一样,不知道该干什么。
我像是被人催眠一样,鬼使神差地走到隔壁neil的房间门口,敲他的门。
过了会儿,头发乱蓬蓬的neil打开门,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又探出头看了看我空荡荡的房间,然后说:“进来,我陪你聊天。”


我和neil窝在同一床被子里。
我靠在他肩膀殇。他的肌肉比简溪要结实,他比简溪帅,比简溪更充满雄性魅力。但是,我靠着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宁静。
我一边拍着我的头,一边对我讲,今天是他男朋友一周内的忌日。他以为在他死后可以忘记他,但是没办法,所以他从美国逃了回来。
“你知道在他死后的那段时间里,我在美国,只要路过曾经和他一起经过的任何地方,都会变得想一个矫情的女人一样落泪。很多次我喝醉了在大街上哭,最后醒过来都是在警察局里, so dramatic ,right?”
“yes ,you’re the queen of American.”我一边哭,一边嘲笑他。
他歪过脑袋碰了碰我的头,黑暗里,我们两个呵呵地笑着,又或者是在哭。


他歪过脑袋碰了碰我的头,黑暗里,我们两个呵呵地笑着,又或者是在哭。

 

这个灾难的一天,因为有了neil,而变得没有那么难过了。他又重新开始放晚上吃饭后他放的那首歌,他说他男朋友着迷一样地喜欢俄罗斯的音乐。他们认识的第二年,就一起去了俄罗斯。Neil拿出一张照片给我看,他和他男朋友的合照,他们站在红场上,周围都是雪。“他有一双迷人的眼睛,像是蓝宝石一样。”我指着照片对neil说。Neil的眼睛红了起来,他翻身下床,穿起那件白色的羽绒服,对我说:“这件衣服是他的。他死的时候留着我家的东西。”
我躺在床上,看着毛茸茸圆溜溜的Neil。看了一会儿,我翻身起来,冲向储藏室里,吧顾里扔在那里的小丑鱼公仔找了出来。
我抱着这个公仔,和圆溜溜的Neil,彼此对望着。



我站在房间里,不知道站了多久,直道双脚都发麻了,才在床边坐下来。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大哭一场,还是大叫一场,我有点像个疯婆子一样,不知道该干什么。
我像是被人催眠一样,鬼使神差地走到隔壁neil的房间门口,敲他的门。
过了会儿,头发乱蓬蓬的neil打开门,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又探出头看了看我空荡荡的房间,然后说:“进来,我陪你聊天。”


我和neil窝在同一床被子里。
我靠在他肩膀殇。他的肌肉比简溪要结实,他比简溪帅,比简溪更充满雄性魅力。但是,我靠着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宁静。
我一边拍着我的头,一边对我讲,今天是他男朋友一周内的忌日。他以为在他死后可以忘记他,但是没办法,所以他从美国逃了回来。
“你知道在他死后的那段时间里,我在美国,只要路过曾经和他一起经过的任何地方,都会变得想一个矫情的女人一样落泪。很多次我喝醉了在大街上哭,最后醒过来都是在警察局里, so dramatic ,right?”
“yes ,you’re the queen of American.”我一边哭,一边嘲笑他。
他歪过脑袋碰了碰我的头,黑暗里,我们两个呵呵地笑着,又或者是在哭。


他歪过脑袋碰了碰我的头,黑暗里,我们两个呵呵地笑着,又或者是在哭。

 

这个灾难的一天,因为有了neil,而变得没有那么难过了。他又重新开始放晚上吃饭后他放的那首歌,他说他男朋友着迷一样地喜欢俄罗斯的音乐。他们认识的第二年,就一起去了俄罗斯。Neil拿出一张照片给我看,他和他男朋友的合照,他们站在红场上,周围都是雪。“他有一双迷人的眼睛,像是蓝宝石一样。”我指着照片对neil说。Neil的眼睛红了起来,他翻身下床,穿起那件白色的羽绒服,对我说:“这件衣服是他的。他死的时候留着我家的东西。”
我躺在床上,看着毛茸茸圆溜溜的Neil。看了一会儿,我翻身起来,冲向储藏室里,吧顾里扔在那里的小丑鱼公仔找了出来。
我抱着这个公仔,和圆溜溜的Neil,彼此对望着。



早上吃饭的时候,我心情非常非常地低落。
但是,和我作为对比的顾里,在我的对面,和顾源两个人眉飞色舞德尔,脸像一个红苹果一样。
“you two had sex.”Neil一边喝咖啡翻报纸,一边总结陈词。
顾里没有回答,但是用她微微上扬的得意嘴角,直接在我们面前写了个巨大的“yes”。
“林萧,你呢,来,分享一下。”顾里坐到我身边来。
我没有说话,低着头吃面包。
Neil咳嗽了几声,像要转移这个尴尬的气氛。
但是明显,顾里的智商现在只有唐宛如那么低。她用胳膊撞撞我,翻着白眼用不耐烦的口气对我说:“林萧,你现在是不是有一种人生很充实的感觉?哦不,应该是被充实了的感觉?”顾里又聪明又精致的一张脸,看起来就想刚睡醒的唐宛如一样。
我没有理她,继续吃我的面包。Neil在桌子底下,想要踢顾里,结果提到了我,我拿眼睛死命地给了他一个仇恨的目光。
“你知道你有时候特别没劲吗?你永远不愿意和我们分享你的生活。”顾里看我没有搭理她,于是自作聪明地下了一个结论。
我把面包朝桌子重重地一甩,然后拉开椅子站起来,套上外套往外面走。我理都不想理她。
结果顾里被我惹毛了,她肯定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一直以为都像个小宠物一样生活在她身边的我,会扑过来咬她一口。她在我身后用不高不低,刚好我听见的声音说:“神经病。”

我转身走回来,擦掉眼睛里的泪水,对她说:“是啊,我是神经病。你想分享神经病的生活么?我告诉你啊,昨天晚上你们在甜蜜的时候,我男朋友丢下我走了,因为我发现他在和我之前,就已经和别人上过床了。哦没有,你猜怎么着,他还怀疑我也和别人上了床!”
顾里坐在餐桌上,没有说话。她有点狼狈,显然这是她没有预料到的。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飞快膨胀起来一种混合着复仇和宣泄的快感,就像是一个泄洪闸门被打开了的水库,无法遏制地往外倾斜出巨大的洪水。
我用通红的眼睛,盯着目瞪口呆的顾里尖着嗓门吼:“如何?满意了?开心了吗?顾里,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意识到,你的人生里什么都有,你却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你的人生对别人来说,就是一场用来衬托我们有多失败的标本!你难道不会在你那颗坚硬的心脏里,哪怕产生一丁点的罪恶感么?你知道有时候我看见你洋洋得意的样子,都为你感到羞耻!”
低头没有说话的顾里,“噌”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她把咖啡杯往桌子上重重地一砸,咖啡全部洒在桌面上:“我什么都有是吧?是啊,我什么都有,我爸爸现在躺着棺材里,他现在是一堆灰!而我妈,我压根儿就不知道我妈是谁,她在做什么,她现在是活着还是死了!而我从小到大以为是我妈的人,一个月前,还抓着我的头发骂我是婊子养的。而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在把一杯酒淋在我头上之后就消失不见了。而现在。你,在三十秒之前我依然认识是我最好朋友的人,站在我面前,告诉我她喂我感到羞耻!看啊,这就是我的人生! Prefer!”
我冷笑着,朝她吼回去:“ you deserve this!”
顾里用一种可怜的眼神看着我,说:“林萧,你知道么,你和简溪,你们才是活该彼此折磨!”
顾源和neil,他们沉默地坐在餐桌旁边,显然,这是一场他们都没有料到的战争。


我摔门出去之后,刚走出别墅区的大门,就蹲在地上,“哇”地哭出声来。


我拎着包,漫无目的地在上海街头走着,失魂落魄的。
现在才早晨7点多钟,满大街都是赶着上班的人。无数匆忙的行人把我撞来撞去东倒西歪,但我一点脾气都没有,我想应该是在刚刚全部发泄干净了


现在才早晨7点多钟,满大街都是赶着上班的人。无数匆忙的行人把我撞来撞去东倒西歪,但我一点脾气都没有,我想应该是在刚刚全部发泄干净了。
我本来以为,昨天晚上就是我人生最深渊最寒冷的低谷,但显然,我太过乐观。我没想到生活可以在那么腐烂的情况下,还有办法继续变得更加腐烂。
而当我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简溪家附近的时候,身体里突然想沸腾起几千几万个锅炉一样。
我拼命地朝简溪家跑去。我也不知道想干什么,我没有想要挽回他,也没有像要失去他;我不想去扇他耳光,也不想要去拥抱他。
我满脑袋只有一个想法,我想站在他的面前,我想看干净的他,温柔的他,在他面前放肆的大哭一场,然后灰溜溜地离开。


我按响简溪家的门铃,过了很久,他才来开门。
他两只眼睛又红又肿,看着站在门口 ,一句话也没说。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
我站在他面前,时间一分一秒流失。
这和我想的不一样。
这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我想像里的简溪,或者说我熟悉的简溪,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无论我闯出多么离谱的祸,无论我闹脾气时说出多么伤害他的话,他永远都会笑眯眯地、温柔地张开双手拥抱我。他永远都是一棵时刻可以让我依靠、散发芳香的树木。他永远都敞开他宽阔的胸膛,等待我。
但我面前的简溪,低着头,手扶着门,没有让我进去,也没有关门让我走。
那种下坠的恐慌再一次在我心头弥漫起来。
我抬起眼睛朝他房间里看了下,明白了一切。
他房间门口放着两双拖鞋。
我一边哭,一边踢开门,推开他,冲进他的房间,他的房间里什么人都没有,我想一个疯子一样地拉开他的衣柜,拉开他阳台的门,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客厅里,简溪沉默地站在门口,什么都没说。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客厅里,简溪沉默地站在门口,什么都没说。


我为自己感到羞耻。我想我肯定是疯了。我走过去,从背后抱着他,非常非常地用力,像是不用尽全身力气,他就会立刻从这个世界小时,然后再也找不到一样。
他慢慢地抬起手,放在我的手上。
他的手特别温暖,把我的手完全覆盖了。过了几秒钟,他用力地把我的手从他腰上掰了下来。
“林萧,我想静一静,你先回去。我们都冷静一下。”他的声音嘶哑的想喉咙里含着沙子。
我茫然地放开他,点点头,然后转身朝外面走。
他站在门口,没有关门,看着我站在电梯门口,电梯一直在上升,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像是等待着我离开。
那一刻,我整个人像是被丢在了一场浓烈的酸雨下面,千疮百孔。我像要张开口,对他说我爱你,刚想要说,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
电梯里面的人,我认识,她的名字叫林泉。
她身上穿着简溪的衬衣,穿着拖鞋,手上提着刚刚从楼下买回来的早餐,热气腾腾的
是简溪喜欢吃的小笼包。


我们三个站在走廊里,像三把出鞘的匕首,彼此对峙着。
或者应该说,我这把匕首上,湿淋淋的全部都是剧烈的毒液。
我笑了笑,转过头看了看低着头娇小可人的林泉,然后又回过头看看穿着睡衣的简溪,我对他说:“简溪,等你们结婚了,无论过去多久的时间,都不要寄请帖给我,因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我会在你们的喜帖上,正反两面都写满诅咒你们的话!”
我转身走进电梯,扯着林泉的衬衣往外面推出去:“滚去你男人那里!”


电梯门关起来的最后瞬间,我面前的画面,是林泉软弱地靠在简溪的胸口上。
而简溪,红着眼睛,情绪激动地望着我。他好像哽咽着对我喊了句什么,但是电梯门轰然关闭了。
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电梯载着我往下坠。
我也不知道下沉了多久,好像无穷无尽地往下坠落着。
我坐在电梯的地上,眼泪刷刷地往外滚。
电梯到达底楼时门打开了,我抬起头,看见顾里站在我面前。她眼睛红红的,走过来朝我伸出手。
她把我带出去,塞进了她的车里。
我好像是从那个时候,就昏睡过去。后来发生了什么,都不太清楚。
我终于在内心里发现,只要有顾里在身边,我就敢放心大胆地睡过去,无论身处什么地方
我知道,她一定会守护我。


在昏睡的过程里,我的手机一直在震动着,但是我并不知道。
我同样不知道,在我快要崩溃的这段时间,手机上显示了十七个崇光的未接来电。


我想过不了多久,上海就会慢慢进入冬天了吧。
我真心地期待着一场大雪,期待不断的大雪,把这个城市,重新变得干净,变得纯白,变得空空荡荡,变得什么都没有。
最好是想电影《后天》里一样,整个城市都变成巨大的冰原。
大家一起活活埋葬在水晶般闪耀的冰块里,千年万年,青春常驻,永垂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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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

 

 

   当11月逐渐来临的时候,我们一群人,团聚在我们租的别墅里,庆祝顾里妈的生日.

   当我们所有人都围坐在餐桌前和乐融融地准备开始晚餐的时候,顾里妈偷偷摸摸地溜进厨房,把蛋糕上插的五十一根细蜡烛,迅速而矫健地拔掉了两根丢进垃圾桶.她看了剩下的四十九根蜡烛,非常地满意.

   顾源做了一桌子的菜,除了顾里之外,我们每一个人都表示了由衷的惊讶和赞叹,而顾里,就算闭着眼睛,都可以想象得出她脸上那副贱兮兮的表情,掩饰不住的得意,却又要装作非常不在乎的样子.Neil跑过来和我坐在一起,拒绝坐在她旁边.

   唐宛如送了顾里妈一件小外套,林衣兰特别开心,她在晚餐上激动地说:"你知道,我一直穿丝绸和羊毛,从来没有感受过人造化纤织物的质感,我一定要试一下!"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在这栋漂亮干净`看上去简直像一栋国家保护建筑一样的别墅里,度过了非常非常多的日子.

   我们每天都待在一起,分享着彼此的喜悦和快乐,当然,也总会定时地分享彼此的痛苦(准确点说是把自己的痛苦转嫁给对方),或者往彼此身上泼咖啡,然后再抱在一起哭哭啼啼地说我爱你.


   我和Neil分享了彼此的亲吻(......),当然这是打牌输了之后的惩罚.

   当我们咬牙切齿地皱着眉头,分享着彼此的口水的时候,唐宛如在旁边用粉红少女的姿势跺着脚,非常不乐意:"这明明就是奖励嘛!"

   当我们分开之后,Neil深情款款地对我说:"I love you, my sister." 我也动容地回应他:"I love you, my princess!" Neil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房间. 我很疑惑, 转头问顾里:"我说错了什么吗?" 顾里两只手上涂满了刚买的新的指甲油, 正像一只螃蟹一样伸展着自己, 她把两只手摆出百老汇那帮跳Jazz的舞者一样的姿势,对我说:"亲爱的, 你没有错, 你说的很好, 我觉得你应该去写一本书,叫<生命中那些尖酸和刻薄的事情>."

   我拍拍张牙舞爪的顾里,不好意思地说:"你过奖了.你说的那本书我已经看完了,我特喜欢那个作者,叫做顾里的,这女人肯定有非常非常多的生活体验,一看就是经历了沧桑的老女人." 唐宛如依然在我们身边揉太阳穴,显然,她还是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

   而正在翻报纸的顾源,漫不经心地对我们说:"我想去看赖声川的话剧<women说相声>."

   我和顾里停下来,严肃地看着他. 他缓慢的从报纸后面伸出一只手,乖乖做了一个"我错了"的手势.



当然,顾里和她妈,也分享了一个衣柜.这听起来像是"我国自2003年10月1日起同泰国实现一百八十八种蔬菜和水果零关税"后达成的又一个重要的协议.

   尽管之前她们两个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演说家口才,彼此说服了整整一周,依然没有达成任何结果.

   顾里泪眼婆娑地握着她妈的手,说,"妈,我生命里的任何东西都可以和你分享,除了我的衣柜."

   说完之后,她瞄了瞄旁边正用"Hey,I am here. "的眼光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的顾源,说:"你瞪我干什么!"

   最后,在她实在不能忍受林衣兰把各种晚礼服挂在客厅里之后,她悲痛欲绝地打开了自己的衣柜.

   当然,她并没有忘记和别人分享她的痛苦,于是她在打开衣柜的时候,朝里面大声地喊:"Come on Neil,it's time to come out of the closet!"
(暗示Neil出柜.)

 

   我和Neil`唐宛如`顾里,也会在我们都休息的周末下午,像大学时代一样围坐在一起,一边分享身边人丢脸的事情,一边交换彼此最新发明的尖酸刻薄的话,同时品尝顾里从厨房倒腾出的高级咖啡. 我们聊着聊着,就会想起南湘,虽然她再也没有和我们联系过,但是,我们都很想念她.

   唐宛如经常泪眼婆娑地说:"我真怀念以前我们四个女孩子的生活."

   顾里总是非常温柔地抱着她的肩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着Neil,一边安慰她说,"别难过,我们现在依然是四个'女孩子'的生活啊."

   唐宛如依然没有听懂,满脸都是问号.她疑惑的脸显得特别纯真可爱,像我梦里样的宠物,如如,如果你们还记得的话----对,就是那只鹌鹑,如如.

 

 
   当然,顾源三天两头地往我们这里跑,后来,他理所当然地在这里放了他的一套睡衣,几条新内裤,他的飞利浦音速振动牙刷,他的LV毛巾,他的Dolce&Gabbana沐浴露.

   Neil作为这里租客中唯一的男性----至少护照上是这样写的----他与顾源分享得更多了,多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我和唐宛如都经常听见顾里用不耐烦的声音对他们两个叫嚣(有时候是他们正在一起用同一副耳机听歌,有时候是顾源问Neil"你洗衣服的时候可以把我的这条短裤一起洗了吗",有时候是他们两个聚在一起看Madonna的演唱会尖叫,有时候是他们健身回来彼此裸着上身,冲着对方的肌肉捏来捏去),说:"You shoud give up! You two can't married in China!"



   而有些人,却永远地离开了我们的生活,比如简溪,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没有他的短信,没有他的电话.

   他消失在冬天慢慢降临的上海.顾源也没有提起他.我身边再也没有人提起他.

   那是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一个和我们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的人,突然有一天消失在了我们的生命里.好象大家并没有什么感觉一样,继续地朝前生活着,伤心`悲痛`喜悦`激动...... 我们的生活好象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但我知道,在看上去一模一样的生活里,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在他刚刚离开我的那段时间里,我总是会梦见他,梦里经常哭得很伤心.梦里的他也在哭,要么就是他在路上走,我叫他,他永远听不见.他的面容在梦境里不再那么青春勃发,而是显得格外憔悴,很像他有一年高烧不退,连续好多天不刮胡子的样子.

   但是后来,我渐渐地越来越烧梦见他了. 他就这样, 离开了我的世界.
 
   而同样离开我们生活的,还有南湘.她和简溪消失得一样彻底.


在天气越来越冷的冬天里,我开始花大量时间和崇光在一起.

   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在回答顾里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对她说:"可能是因为我突然间没有了男朋友,而凑巧的是,他也没有." 顾里低头认真而严肃地思考着,一边点头,一边说:"有道理.... 那他有女朋友么?" 我想冲她吐口水的时候被他捏住了下巴.

   崇光申请了大量的院外治疗时间.说是治疗,但其实只是我陪着他,过一些之前他很少过的生活----普通人的生活. 我和戴着帽子墨镜`用围巾裹着下巴的他一起,出入各种场合,比如看电影` 逛街` 在各种小吃街上吃东西. 但和普通人不一样的是,他还是会去恒隆买包报(在这一点上,他和他那个见鬼的哥哥一模一样).

   天气更冷一些的时候,我还和他一起去了七星滑雪场滑雪,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滑雪,我在滑雪场里踩着滑雪板激动地给顾里打电话,告诉她:"顾里!你猜我在哪儿?"

   "佐丹奴的秋季折扣会是吧?" 顾里在电话那边尖酸刻薄.

   "No! 我在七星滑雪场滑雪! 滑!雪!" 我完全不想理会她的羞辱.

   "停,停停! 你是打算继续把h-u-a,滑! x-ue,雪! 给我拼写出来是吧." 顾里在电话那边打断了我, "话说回来,七星滑雪场在哪儿? 闵行么? 好恶心..."

   "不,在闵行外面,七宝!" 我非常同情顾里,她每次坐车只要出了中环,就会呕吐.



"谢谢你把我弄得更加恶心了. 七宝? 你要出远门怎么不告诉我呀,我可以让公司帮你订折扣低的机票!" 她愤怒地挂断了这个来自上海外环郊区的电话.

   顾里挂掉电话之后,继续在笔记本上处理她乱七八糟的公司帐目.

   蓝诀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近来,放下之后,又轻轻地把顾里办公室的窗户打开了一小点,让新鲜的空气吹近来.

   顾里喝了一口咖啡,一种从来没尝过的味道,她抬起头用神秘的眼神望着蓝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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